“辛苦你了,但我要提醒你一下,你的车该清洗一下了。”
话说完,推开车门走出去。
曾弈川一头雾水,他看看副驾,再看看后座,很干净,不能说一尘不染,但也绝对不算脏。
他抬头看向车外的田静安。
吸了口气,田静安从车头绕道曾弈川这边,示意他放下车窗。
车窗缓缓降下。
“你是不是养着小狗呢?”田静安问。她的表情不太对,不是生气,是那种——忍着什么的感觉。
曾弈川愣了一下。
“……养了一只金毛。”他说,“怎么了?”
田静安没回答。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子——深色的长裤,在路灯下看不出什么异常。
但她能感觉到,大腿外侧那一块,湿湿的,潮潮的,贴着皮肤,很不舒服。
“你车上有狗尿。”她说,语气平平的,但耳根已经开始发红了。
曾弈川的表情僵住了。
“什么?”
“狗尿。”田静安重复了一遍,抬起头看着他,“我上车的时候没注意,坐了一会儿就闻到了。一开始以为是错觉,后来——”
她顿了一下。
“后来感觉裤子有点潮。”
曾弈川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可能”,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起今天把车借给表弟了,让他带着粽子去打疫苗了。
“……可能是今天。”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调,“我让人带它去打疫苗,它有点紧张。”
田静安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精彩——想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想道歉又觉得道歉也于事无补,最后全憋在脸上,变成一种硬撑着的镇定。但耳根出卖了他。
“你刚才说车该清洗了,”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转移话题,“是这个意思?”
“不然呢?”田静安说,“你以为我真嫌你车脏?”
曾弈川没说话。
田静安直起身,拍了拍裤子,那只手在身侧不自然地攥了一下。
“回去洗车吧。”她说,“顺便给你的狗买个宠物车垫。”
说完,她转身走了。步子比平时快了一点,不是生气,而是她也尴尬了。
曾弈川坐在车里,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想喊住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低头看了一眼副驾座椅——深色的皮面,看不出什么痕迹。但他忽然觉得整辆车都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心理作用。
他伸出手,摸了摸副驾坐垫。
不湿。
但她说裤子潮了。
他收回手,攥了攥方向盘。
“……操。”
他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骂自己还是骂粽子。
然后他拿起手机,打开购物软件,搜索“宠物车垫”。
田静安上楼,洗漱完躺床上后反而精神了,脑子里莫名其妙的浮现出曾弈川刚刚那副尴尬的样子。
耳根通红,表情僵僵的,她想这么大人了,脸红起来还是挺有意思的。
双手双腿抱住被子打了个滚,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知道几点。
田静安是被热醒的。
昏沉的房间里,响起细微的喘息声,还有叮咛声。
热死了,头发汗湿,发丝粘在脸上脖颈上,田静安伸手盖住额头。
她恍惚中觉得自己刚刚好像发出声音了,眼皮沉沉的,吐了口气,咽了咽口水,把夹住被子的腿抬起来伸到一边,身体某处残留着不该有的触感,拿起空调遥控器调低温度,翻了个身趴到床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把脸埋进枕头里,等着那股凉意把身上的热气一点点带走。过了好一会儿,汗湿的皮肤才慢慢干爽下来,但她还是没睡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有一团棉花堵着,说不上在想什么,但就是停不下来。
她又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肚子,闭上眼。
然后又睁开。
她盯着天花板,听空调的风声。
她愣了几秒,然后猛地坐起来。
她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不会吧。”她小声说了一句,声音闷在喉咙里。
她把脸埋进手心,掌心贴着发烫的脸颊,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但不是生病的那种快。
梦到什么她脑海里清清楚楚,那个男人的脸无比清晰。
田静安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下床,踩着拖鞋去了浴室。开灯,关门,把睡裤脱下来扔进脏衣篓,打开水龙头,用毛巾擦了擦腿。
镜子里的女人脸很红,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头发乱七八糟地贴在脸上,领口歪到一边,露出一截锁骨和肩膀上被枕头压出的红印。
她看着镜子里的人,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这种陌生不是不认识,是——她很久没有这样了。
成年人的欲望来的总是很突然,又很凶猛,再加上她跟秦书分手后空窗多年,想来也是最近太忙了,没有好好疏解。
所以才在梦中被曾弈川的脸钻了空子。
她关了灯,摸着黑回到床上。
空调的冷风还在吹,房间已经凉快下来了。
她躺回去,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热傻了。”她闷闷地说了一句,然后翻了个身,背对着空调的方向。
这次她没有再翻来覆去,闭上了眼。意识慢慢沉下去,像被什么东西托着,一点一点往下坠,最后落进一片安静的、没有梦的黑暗里。
睡裤在脏衣篓里团成一团,空调嗡嗡地转,窗外天光微亮,城市还没醒。
距离活动开始倒计时一天。
早上田静安是打车到的活动场地,大家都在按部就班的忙着,商户陆陆续续的在划出来的区域支起了摊子。
田静安手里拿着咖啡,一边喝一边听王贺峰唠叨。
“我跟你说,粽子那事儿真不怪我弈川,”王贺峰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卷爬宠展区的宣传海报,嘴上没停,“他把车借给他表弟了,让带粽子去打疫苗。谁知道那小狗那么紧张,在车上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