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夏回来的日期定在了四月十五日。

那天是周六，顾天一早就起来了。他站在衣柜前，换了三套衣服——第一套太正式，第二套太随意，第三套看起来刚刚好。

他照了照镜子，觉得还可以，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最后他穿上了齐夏送他的那件白色衬衫——那是齐夏用第一个月的零花钱买的，不贵，但顾天一直舍不得穿。

“今天穿这件。”顾天对着镜子说，“他应该会喜欢。”

然后他去了花店。

“先生，要什么花？”店员问。

顾天想了想齐夏说的“你猜”，决定买一束雏菊。

齐夏以前说过，雏菊的花语是“藏在心底的爱”。

顾天觉得这个很适合他们。

他买了一大束雏菊，白色的花瓣，黄色的花心，清新又温柔。

店员帮他包好，还系了一条浅蓝色的丝带。

顾天抱着花，去了机场。

——

机场的人很多。

顾天站在到达口，手里捧着那束雏菊，引来不少人侧目。

有女生小声说：“你看那个人，好帅啊，是在等女朋友吧？”

另一个女生说：“说不定是等男朋友呢。”

顾天没有在意这些议论，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出口的屏幕。

齐夏的航班——MU5218——预计到达时间：上午十点二十分。

现在是十点十分。

还有十分钟。

顾天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等这一天，等了整整四个月。

一百二十天。

两千八百八十个小时。

每一秒都像是一年。

但现在，只需要再等十分钟。

——

十点二十三分，飞机落地。

十点三十五分，第一批乘客走了出来。

顾天的眼睛在人群中搜索着，心跳快得像擂鼓。

然后他看到了。

齐夏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薄外套，里面是白色T恤，下面是深色长裤。他比走的时候胖了一点——至少看起来不那么瘦了。脸色也好了一些，不再是那种病态的白，而是带着一点健康的红润。

他推着一个行李箱，边走边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什么人。

然后他看到了顾天。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齐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笑得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他松开行李箱，朝顾天跑过来。

顾天也朝他走过去，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齐夏扑进顾天怀里，顾天一把抱住他，雏菊被挤在两个人中间，花瓣掉了几片，但没有人注意到。

“我好想你。”齐夏把脸埋在顾天胸口，声音闷闷的。

顾天抱紧他，下巴抵在他头顶：“我也好想你。”

两个人抱了很久，久到周围的人都在看他们。

齐夏抬起头，看着顾天的脸。

“你瘦了。”齐夏说，伸手摸了摸顾天的脸，“黑眼圈好重。你是不是又没好好睡觉？”

“你不也是。”顾天看着他，“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我胖了两斤呢！”齐夏抗议。

“看不出来。”

“你——”齐夏气得捶了他一下。

顾天笑了，把他重新拉进怀里。

“欢迎回来，齐夏。”

齐夏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我回来了。”

——

回去的车上，齐夏坐在副驾驶，手里捧着那束雏菊。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雏菊？”齐夏问。

“你以前说过。”

齐夏想了想，好像确实说过一次——很久以前，他们刚认识的时候，齐夏随口提了一句。

“你居然记得。”齐夏有些惊讶。

“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顾天说，眼睛盯着前方的路。

齐夏低下头，耳朵尖红了。

他低头闻了闻雏菊，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和顾天身上的味道很像。

“顾天，”齐夏说，“这四个月，你有没有想我？”

“每天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