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人躺在公寓里,没人知道。手机响了,是齐夏打来的视频电话。顾天接了,但把摄像头对着天花板。
“顾天?你人呢?”齐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在呢。”顾天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你嗓子怎么了?”
“没事,可能有点感冒。”
“有点感冒?你的声音都变成这样了!吃药了吗?”
“吃了。”
“体温量了吗?”
“……没有。”
齐夏急了:“顾天,你现在去量体温,我要看。”
顾天无奈,只好从床头柜里翻出体温计,量了一下——三十九度八。
“顾天!”齐夏的声音拔高了,“你烧到四十度了!去医院!”
“不想去。”顾天说,“太远。”
“你——”
“我睡一觉就好了。”
“顾天!”齐夏急得眼眶都红了,“你要是不去医院,我现在就订机票回来。”
顾天愣了一下:“你别回来。你好不容易身体好了一点……”
“那你答应我,去医院。”
顾天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
他挣扎着爬起来,换了衣服,叫了车去医院。
一路上,齐夏没有挂电话,一直和他说话。
“顾天,你到了吗?”
“到了。”
“挂号了吗?”
“挂了。”
“看医生了吗?”
“看了。”
“医生怎么说?”
“病毒性感冒,开点药就行。”
“那就好。拿了药就回去休息,多喝水,按时吃药。”
“知道了。”
齐夏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顾天,你要照顾好自己。不然我怎么放心?”
顾天听到这句话,鼻子突然酸了。
“齐夏,”他说,“我想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齐夏说:“我也想你。很想很想。”
顾天闭上眼睛,靠在出租车后座上,听着齐夏的呼吸声,觉得烧好像退了一点。
“还有五个月。”顾天说。
“嗯,还有五个月。”齐夏说,“很快的。”
“很快的。”顾天重复了一遍。
他希望真的很快。
——
齐夏离开的第五周,顾天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把公司做大。
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证明自己。
证明给顾鸿远看,他不需要家族的庇护也能成功。
证明给林予舟看,他不是好惹的。
证明给齐夏看,他可以成为值得托付的人。
顾天开始拼命工作。
他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白天上课,晚上处理公司的事。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饿了就喝一杯咖啡。
潘福顺看不下去了:“顾天,你这样会把自己搞垮的。”
“不会。”顾天头也不抬,继续看文件。
“小夏知道了会心疼的。”
顾天的手指顿了一下。
“所以别让他知道。”他说。
潘福顺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
司瑞也劝过顾天,但顾天不听。齐冬也劝过,同样没用。
顾天像是着了魔一样,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
只有工作,能让他暂时忘记齐夏不在身边的事实。
只有工作,能让他觉得自己在做有意义的事。
——
齐夏离开的第六周,顾天的公司拿到了第一笔大投资。
投资方是一家知名的风险投资机构,看中了顾天的商业计划书和团队的执行力。
那天晚上,顾天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合同上的签字,突然觉得这一切都没有意义。
他想和齐夏分享这个好消息。
但齐夏不在。
他拿出手机,给齐夏发了一条消息:“公司拿到投资了。”
齐夏秒回:“真的吗?太好了!顾天你好厉害!”
顾天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上扬。
“等你回来,我带你去公司看看。”顾天说。
“好啊!我要坐你办公椅上,装一装老板。”
“那本来就是你的。”
“什么意思?”
“公司注册的时候,我写了你的名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
然后齐夏的声音有些发抖:“顾天,你……你写我名字干嘛?”
“因为这是为你开的。”顾天的声音很平静,“如果没有你,我不会开这个公司。”
“顾天……”
“所以,你一半,我一半。”
齐夏在电话那头哭了。
顾天听到了,但没有劝他不要哭。
他知道,齐夏需要哭。
就像他自己需要工作一样。
都是发泄的方式。
“齐夏,”顾天说,“还有四个半月。”
齐夏吸了吸鼻子:“嗯,还有四个半月。”
“很快的。”
“很快的。”
两个人同时说,然后同时笑了。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
顾天站在窗前,看着月亮,想象齐夏也在看同一个月亮。
那一刻,距离好像没有那么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