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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夏醒来的时候，看到顾天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
“你什么时候来的？”齐夏的声音还有些哑。
“中午。”顾天说，“感觉好点了吗？”
齐夏活动了一下身体，觉得头不那么晕了，但还是有些无力。
“好多了。”他说。
“齐冬去买菜了，一会儿给你煮粥。”顾天帮他倒了杯温水，“先喝点水。”
齐夏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
“顾天，”他放下杯子，“你不用特意跑一趟。我没事。”
“我想来。”顾天说，“想见你。”
齐夏低下头，耳朵尖红了。
顾天看着他红红的耳尖，嘴角微微上扬。
“齐夏，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以后不舒服就告诉我，别自己扛着。”
齐夏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好。”他说。
顾天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那一刻，齐夏觉得，所有的困难都不重要了。
只要顾天在，他就能坚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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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暴风雨前
齐夏的病好了之后，日子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顾天每天接送他上下学，带早餐，陪他吃饭。两个人上课的时候偷偷牵手，下课的时候一起去天台吹风。
一切都很好。
但齐夏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悄悄发酵。
他有时候会看到顾天接电话，走到走廊尽头，声音压得很低。等他回来的时候，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藏不住的疲惫。
“谁的电话？”齐夏问。
“没什么，家里的事。”顾天总是这样回答。
齐夏没有再追问。
他不敢。
他怕问出来之后，发现自己就是那个“家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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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冬和司瑞的关系在这段时间慢慢升温。
司瑞每天都会给齐冬发消息，有时候是分享一首歌，有时候是问他在做什么，有时候只是发一个简单的“早安”。
齐冬一开始回复得很简短，后来慢慢变长了。
“你最近老看手机。”齐夏有一天吃饭的时候说。
齐冬愣了一下，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没有。”
“你每次和司瑞聊天，嘴角都会上扬。”齐夏笑着说，“和以前不一样。”
齐冬的耳朵红了：“哥，你别瞎说。”
“我没瞎说。”齐夏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小冬，如果你喜欢司瑞，就告诉他。不要像我一样，纠结那么久。”
齐冬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还不太确定。”
“那就慢慢确定。”齐夏说，“但不要因为害怕就不去面对。”
齐冬看着哥哥，突然笑了：“哥，你什么时候变成感情专家了？”
齐夏也笑了：“可能是因为……经历了一些事吧。”
两兄弟对视一笑，继续吃饭。
窗外的阳光很好，暖洋洋地照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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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齐夏不知道的是，顾天那边的情况，比他想像的要糟糕得多。
顾鸿远虽然在董事会上的风波之后没有再直接找齐夏的麻烦，但他在暗中给齐家施压。
齐父公司的几个大客户突然同时撤单，理由各不相同，但时间点太巧了。
齐冬的项目也被搁置了，合作方说“需要重新评估”。
齐父开始焦虑，整晚整晚睡不着。
齐冬也一样。
但他没有告诉齐夏。
他不想让哥哥担心。
顾天知道这些事。
他在顾氏集团内部的人告诉他是顾鸿远在背后搞的鬼。
顾天去找父亲谈过，但顾鸿远只说了两句话：“我不干涉你和他在一起，这是我对你的承诺。但我也没说不做别的事。”
顾天气得差点砸了办公室的门。
但他没有办法。
他十八岁，还没有正式接手顾氏的任何实权。他能做的，只是尽可能帮齐家挽回损失——用自己的积蓄补偿那几家撤单的客户，用自己的关系帮齐冬找新的合作方。
但这些都只能治标，不能治本。
只要顾鸿远还在动手，齐家的困局就不会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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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末的一个傍晚，顾天送齐夏回家。
车子停在楼下，齐夏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齐夏。”顾天叫住他。
齐夏回头。
顾天的表情有些犹豫，这在平时很少见。
“如果……”顾天开口，又停住了。
“如果什么？”齐夏问。
顾天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没什么。上去吧。”
齐夏看着他，心里突然涌上一股不安。
“顾天，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
齐夏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几秒，然后说：“你每次说谎的时候，眼神会往右看。”
顾天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
齐夏的心沉了下去。
“到底怎么了？”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顾天深吸一口气，然后说：“齐夏，你爸的公司最近出了点问题。”
齐夏的脸一下子白了。
“什么问题？”
“几个大客户撤单了。资金链有点紧张。”
“是因为……你爸？”
顾天没有回答，但齐夏从他的表情里看到了答案。
齐夏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从顾鸿远第一次找他那天起，他就知道，这件事不会那么简单就结束。
“齐夏，”顾天握住他的手，“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齐夏睁开眼睛，看着他。
“顾天，你告诉我实话，”齐夏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他自己，“你能解决吗？”
顾天沉默了。
沉默就是答案。
齐夏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
“我先上去了。”他说，推开车门。
“齐夏——”
齐夏没有回头。
他走进楼道，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他不想哭，但忍不住。
顾天说他会保护他，但顾天保护不了他的家人。
齐冬说项目不重要，但那项目倾注了他半年的心血。
齐父说公司无所谓，但那是他一辈子的积累。
齐夏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只知道，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他和顾天在一起。
如果没有他，顾天不会和父亲闹翻。
顾鸿远不会对顾家下手。
齐父的公司不会出问题。
齐冬的项目不会被搁置。
一切都不会发生。
齐夏坐在冰冷的楼道里，把脸埋进膝盖。
他做了一个决定。
一个他不想做、但必须做的决定。
窗外，天黑了。
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蜷缩的身影上。
那一夜，齐夏在楼道里坐了很久很久。
他没有上楼，也没有下楼。
他只是坐着，像是在等待什么。
但等待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