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天看完帖子，脸色阴沉得可怕。

“谁发的？”他问。

“查不到。”司瑞说，“用的是代理IP，应该是早有准备。”

“内容是谁提供的？”顾天问，“帖子里有很多只有内部人才知道的信息——比如你们班的上课情况，比如齐夏的家庭背景。”

司瑞沉默了一下：“你的意思是，学校里有内应？”

顾天没有回答，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站起来，走出教室。

齐夏正靠在走廊的栏杆上看书，看到他出来，笑了一下：“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顾天看着他笑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齐夏还不知道那个帖子的事。

或许他知道了，但他装作不知道。

“齐夏。”顾天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嗯？”

“贴吧上的帖子，你看了吗？”

齐夏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恢复正常：“看了。”

“什么时候看的？”

“中午。”

顾天深吸一口气：“为什么不告诉我？”

齐夏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书：“告诉你又能怎么样？找人删帖？找人打架？那些人说的也没错，我确实……配不上你。”

“齐夏！”顾天的声音拔高了一些。

齐夏抬起头，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顾天，我问你一个问题。”他说，“你喜欢我什么？”

顾天愣住了。

“你真的想听？”顾天问。

齐夏点头。

顾天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第一次见到你，是在竞赛场地门口。你挡在那个胖子前面，对着一个比你壮一圈的人说‘竞赛成绩见真章’。你的身体明明很差，脸色苍白得像个鬼，但你的眼神很亮，很倔，一点都没有退缩。”

“后来和你一起做团体赛，我发现你很聪明，但不是那种张扬的聪明。你做对了题不会炫耀，做错了题也不会找借口。你只是默默地、认真地做自己的事。”

“再后来，我送你回家，你坐在我车上，紧张得全身僵硬，但你还是上了车。你给我发消息说‘到家了’，还会加一句‘你也早点休息’。”

顾天伸手，轻轻碰了碰齐夏的脸。

“齐夏，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有多优秀。而是因为你是你。是那个身体不好但从不抱怨的你，是那个被人欺负但不记仇的你，是那个喝粥都会笑得很开心的你。”

“这些理由，够吗？”

齐夏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用力点了点头。

顾天把他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齐夏，”他在他耳边说，“不要再说配不上这种话。如果要说不配，那也是我不配。”

“你怎么会不配？”齐夏闷闷地说。

“因为我这个人，脾气不好，占有欲强，不会说好听的话。”顾天说，“但我会改。为了你，我会变得更好。”

走廊上来来往往的同学看到这一幕，有的惊讶，有的偷笑，有的赶紧移开视线。

齐夏第一次没有躲。

他靠在顾天怀里，听着他的心跳，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

那个帖子在晚上被删除了。

是司瑞联系了学校管理员，以“造谣诽谤”为由要求删除的。

但帖子的内容已经传开了。即使删了，也已经有很多人看到过。

齐夏知道，有些东西，删不掉的。

就像那些刻在他心里的刺，拔不出来。

但他不想让顾天担心，所以什么都没说。

——

齐冬是从司瑞那里知道这件事的。

司瑞给他发消息的时候，语气很委婉：“你哥最近在学校遇到了一些麻烦。”

齐冬追问了半天，才知道贴吧上的帖子的事。

他看完截图，气得手都在抖。

第二天一早，齐冬出现在二中门口。

他没有去找顾天，而是直接去了教务处。

“主任，我想和您谈谈关于我哥哥齐夏在学校遭遇网络暴力的事。”

主任听完之后，脸色很凝重。

“这件事我们已经处理了。贴吧的帖子已经删除，我们会加强对校园网络环境的监管。”

“只是删除就够了吗？”齐冬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很冷，“那些散布谣言的人呢？他们不需要承担责任吗？”

主任为难地说：“这个……发帖的人用了代理IP，我们查不到是谁。”

齐冬冷笑了一声：“查不到？那我来查。”

他转身走出了教务处。

在校门口，他遇到了顾天。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愤怒。

“你知道是谁干的？”顾天问。

“不知道。”齐冬说，“但我会查出来。”

“我已经让人在查了。”顾天说，“两天之内，给你答案。”

齐冬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说：“顾天，我哥因为你，受到了很多不该他承受的东西。”

“我知道。”

“你知道还不够。”齐冬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你要能保护他。如果你做不到，就离他远一点。”

顾天的眼神暗了暗，但没有反驳。

“我会做到的。”他说。

齐冬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

两天后，顾天查到了发帖人。

是五中的一个学生，刘集的朋友。

顾天没有自己出手，而是把所有证据交给了学校。

学校很快给出了处理结果：发帖的学生被记大过，并公开向齐夏道歉。

那些跟风造谣的人，也被逐一约谈。

事情表面上解决了。

但齐夏知道，那些人心里怎么想的，改变不了。

他们只是不敢再说了，不代表不这么想了。

他还是那个“配不上顾天”的齐夏。

——

那天晚上，齐夏一个人坐在书桌前，对着窗户发呆。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但没有一盏是属于他的。

手机响了，是顾天发来的消息：“睡了吗？”

齐夏回复：“还没。”

“在想什么？”

“在想你。”

发完这两个字，齐夏自己都愣了一下。他平时不会说这种话的。

顾天秒回：“那我过来。”

齐夏赶紧回复：“别！太晚了，你好好休息。”

“那你早点睡。明天见。”

“明天见。”

齐夏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屏幕上顾天的名字，嘴角弯了弯。

至少，顾天还在。

至少，顾天喜欢他。

这就够了。

齐夏这样告诉自己。

但他不知道的是，更大的风浪，正在前方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