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天，”他说，“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这么让人想哭。”

顾天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那就哭，我又不嫌弃你。”

“我才不哭。”齐夏别过脸去，偷偷擦了一下眼角。

操场上，潘福顺正在打篮球，一转头就看到了树下的这一幕。

顾天的手放在齐夏头上，齐夏低着头，两个人的距离很近很近。

潘福顺手里的球被对手抢走了，他都浑然不觉。

“卧槽。”他喃喃自语，“这两个人绝对有问题。”

——

下午放学，顾天照例送齐夏回家。

车子停在一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顾天突然问：“你弟弟知道我们的事了吗？”

齐夏摇头：“还没说。”

“打算什么时候说？”

齐夏想了想：“再等等吧。我想找一个合适的时机。”

顾天看了他一眼：“你怕他不同意？”

“不是不同意，”齐夏说，“他是怕我受伤害。”

“你觉得我会伤害你吗？”

齐夏转过头，看着顾天。

夕阳的光透过车窗照在他脸上，把他的五官镀上了一层暖色。他的表情很认真，眼睛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不会。”齐夏说，“我相信你。”

顾天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伸手握住齐夏的手。

“齐夏，”他说，“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齐夏回握住他的手，点了点头。

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往前开。

两个人的手一直握着，没有松开。

——

齐夏家楼下。

齐夏下车的时候，发现楼道门口站着一个人。

齐冬。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看不出喜怒。

“哥。”齐冬叫了一声，然后目光落在顾天身上，“顾同学，又见面了。”

顾天从车上下来，站在齐夏身边。

两个人的手还牵着——刚才在车上就没松开，下车的时候齐夏忘了，顾天也没提醒。

齐冬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眼神暗了暗。

“小冬……”齐夏想解释，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齐冬没有看齐夏，而是盯着顾天：“我想和你谈谈。”

顾天点了点头：“好。”

“去附近的咖啡厅。”齐冬说完，转身就走。

齐夏想跟上去，被齐冬拦住了：“哥，你先回家。我和他单独谈。”

齐夏看了顾天一眼，顾天微微点头，示意他放心。

齐夏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上了楼。

——

咖啡厅里，齐冬和顾天面对面坐着。

两个人谁都没有先开口，气氛沉默而紧张。

服务员过来点单，齐冬要了一杯美式，顾天要了一杯拿铁。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齐冬先开口了。

“知道。”顾天说，“你不希望你哥和我在一起。”

“不是不希望，”齐冬纠正道，“是不同意。”

“为什么？”

齐冬盯着顾天的眼睛：“因为你没有能力保护他。”

顾天的眼神一凛。

“顾天，我知道你们顾家的情况。”齐冬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刀一样锋利，“你和你父亲关系不好，你有一个家族联姻的未婚妻，你的圈子里的那些人，没有一个看得起我哥这样的普通人。”

“你和他在一起，只会让他成为靶子。”齐冬说，“那些想对付你的人，会从你哥身上下手。你想过这个后果吗？”

顾天沉默了很久。

“我想过。”他终于开口，“所以我不会让任何伤害接近他。”

“你拿什么保证？”齐冬的声音拔高了一些，“用你的命吗？”

“如果需要的话。”

齐冬愣住了。

他没想到顾天会说出这样的话。

“齐冬，”顾天的声音很低，但很坚定，“我知道你现在不相信我。我没有资格要求你相信我。但请给我时间。”

“我会证明给你看，我可以保护齐夏。”顾天说，“我可以用任何代价。”

齐冬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如果有一天，你让我哥受伤了，”齐冬放下杯子，“我不会放过你。”

顾天点了点头：“如果真有那一天，不用你动手，我自己不会放过自己。”

两人对视了几秒，然后齐冬站起来，拿起外套。

“话我说完了，”齐冬说，“你好自为之。”

他走了。

顾天一个人坐在咖啡厅里，面前的拿铁已经凉了。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嘴角微微上扬。

齐冬不同意，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但没关系。

他会用行动证明一切。

——

齐夏在家等得坐立不安。

齐冬进门的时候，他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小冬，你和顾天说什么了？”

“没什么。”齐冬换鞋，走进客厅，“就是聊了聊。”

“聊什么了？”

齐冬看着齐夏紧张的表情，叹了口气。

“哥，”他走过去，站在齐夏面前，“你真的喜欢他？”

齐夏毫不犹豫地点头：“喜欢。”

“哪怕他可能会让你受伤？”

齐夏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我相信他不会。”

齐冬看着哥哥的眼睛——那双和他一模一样的眼睛里，有着他从没见过的坚定。

“行吧。”齐冬伸手揉了揉齐夏的头发，“既然你决定了，我不拦你。”

齐夏愣了一下：“你同意了？”

“不同意能怎么办？”齐冬无奈地说，“我哥都被人拐跑了，我还能把他绑起来不成？”

齐夏的眼眶红了：“小冬……”

“别哭啊，”齐冬慌了，“我就是同意你们在一起，又不是要断绝关系。”

齐夏扑过去抱住齐冬，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齐冬轻轻拍着他的背：“哥，如果顾天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我。”

“嗯。”齐夏闷闷地应了一声。

“如果他让你伤心了，我帮你揍他。”

“嗯。”

“如果他敢劈腿，我把他腿打断。”

齐夏忍不住笑了：“你打得过他吗？”

齐冬哼了一声：“打不过也要打。我哥是宝贝，谁都不能欺负。”

窗外，月光很亮。

齐夏靠在弟弟肩膀上，觉得全世界都站在他这边。

——

与此同时，顾天坐在车里，看着齐夏家亮着灯的窗户。

手机响了。

是林予舟发来的消息：“听说你交了一个男朋友？你爸很生气。”

顾天看完，把手机扔到副驾驶上，没有回复。

他仰头看着那扇窗户，想象着齐夏在里面的样子——也许在看书，也许在写作业，也许在和弟弟聊天。

不管在做什么，一定都很温柔。

顾天启动车子，驶离了齐夏家楼下。

他不会让任何人伤害齐夏。

包括他自己的父亲。

包括林予舟。

包括这个世界的所有恶意。

这是他的承诺。

——

而这甜蜜的初冬，不过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