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顾天没有来学校。
齐夏看着旁边的空座位,心里空落落的。
他给顾天发了消息,没有回复。打电话,关机。
一整天,齐夏都心不在焉。上课走神,做题出错,连潘福顺跟他说话都听不进去。
“小夏,你到底怎么了?”潘福顺担心地问。
“没事。”齐夏摇头,“可能是没睡好。”
放学后,齐夏走出校门,习惯性地看向路边——那辆黑色轿车不在。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一个人往家走。
走到半路,手机响了。
是陌生号码。
齐夏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请问是齐夏吗?我是顾天家的管家。顾少爷今天出了点事,他想见您。”
齐夏的心猛地揪紧了:“他怎么了?”
“昨晚他和老爷吵了一架,被关了禁闭。手机也被收走了。他让我联系您,说……有些话想当面跟您说。”
齐夏握着手机,站在路边,心跳快得不像话。
“地址发给我。”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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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分钟后,齐夏站在了一栋别墅门前。
这是他见过的最大的房子——不对,这已经不是房子了,是庄园。
铁门缓缓打开,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迎出来:“齐夏少爷,请跟我来。”
齐夏跟着他穿过花园、喷泉、长廊,终于来到一扇门前。
管家敲了敲门:“少爷,齐夏少爷来了。”
门从里面打开。
顾天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眼底有淡淡的乌青,显然昨晚没睡好。但他的眼睛在看到齐夏的那一刻,亮了一下。
“进来。”他说。
齐夏走进房间,门在身后关上了。
顾天的房间很大,但布置很简单。一张大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还有一面墙的书架。落地窗外是花园的景色。
“你没事吧?”齐夏打量着他,“听说你被关禁闭了?”
“没事。”顾天坐在床边,“就是吵了一架。”
“为什么吵架?”
顾天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因为你。”
齐夏的心脏重重一跳。
“我跟我爸说,我要和林予舟解除婚约。他不同意。”顾天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说这不是商量,是通知。他气得不行,就把我关起来了。”
“顾天……”齐夏不知道该说什么。
“昨天在天台,你说那句话不算答案。”顾天站起来,走到齐夏面前,“那我今天重新说。”
他比齐夏高出近十公分,此刻微微弯腰,平视着齐夏的眼睛。
“齐夏,我做的那些事——接你放学、给你送汤、转学到二中——只有一个原因。”
齐夏的呼吸都停了。
“我喜欢你。”顾天说,“不是一时兴起,不是玩物。是认真的。”
齐夏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林予舟说我是‘玩玩’?”顾天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那就让他看看,我会认真到什么程度。”
他伸出手,轻轻擦掉齐夏眼角滑落的泪。
“别哭。”他说,“我还没说完。”
齐夏吸了吸鼻子:“你还想说什么?”
“我想说,”顾天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齐夏,和我在一起吧。”
窗外,夕阳正红。
房间里很安静,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齐夏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好。”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顾天的嘴角慢慢上扬,弧度越来越大——那是齐夏第一次看到顾天笑得这么开心。
“不许反悔。”顾天说,语气霸道得像在宣告什么。
“不反悔。”齐夏笑了,眼睛弯弯的,眼泪还挂在脸上。
顾天伸手把他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
“齐夏,”他说,“我会对你好的。”
齐夏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觉得这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但他们都没想到——
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确认关系后的第一天,齐夏到学校的时候,发现顾天已经在座位上了。
桌上放着一个保温袋,和之前那个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齐夏放下书包,指了指保温袋。
“早餐。”顾天说,“以后你的早餐我包了。”
齐夏打开保温袋,里面是一个保温饭盒。拧开盖子,热气冒出来——是皮蛋瘦肉粥,还有两个小笼包和一份蒸蛋。
“你做的?”齐夏惊讶地问。
“家里阿姨做的。”顾天顿了顿,“但以后我会学。”
齐夏拿起勺子尝了一口,粥煮得很稠,皮蛋和瘦肉的香味融合得很好,温度也刚刚好——不烫嘴,也不凉。
“好吃。”齐夏说,眼角弯了起来。
顾天看着他吃粥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慢点吃,别烫着。”他说。
齐夏点点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粥。
吃到一半,他突然想起什么,抬头问:“你吃了吗?”
“吃了。”
“真的?”
顾天沉默了一秒:“……没。”
齐夏无奈地看着他,把饭盒推过去:“一起吃。”
“那是给你带的。”
“这么多我吃不完。”齐夏把勺子递给他,“快吃,一会儿上课了。”
顾天接过勺子,犹豫了一下,舀了一勺粥。
他没有用饭盒的另一边,而是直接用了齐夏用过的勺子。
齐夏看到这一幕,耳朵尖一下子红了。
“那个勺子我……”
“我知道。”顾天面不改色地又吃了一口,“怎么了?”
齐夏张了张嘴,想说“那是我的勺子”,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顾天的耳朵也红了。
虽然他很努力地装作若无其事,但那微微泛红的耳尖出卖了他。
齐夏低下头,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原来顾天也会害羞。
这个发现让齐夏心里暖暖的,像是冬天里喝到了一杯热可可。
——
上午第二节是体育课。
齐夏身体不好,体育课一般都是见习——就是坐在旁边看同学们运动,不参与剧烈活动。
以前体育课的时候,齐夏会一个人坐在树荫下看书。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顾天也没有去打球。
“你怎么不去打球?”齐夏坐在树下的长椅上,看着顾天在他旁边坐下。
“不想去。”顾天说。
“你上次不是说喜欢打篮球吗?”
“那是之前。”顾天侧头看着他,“现在有别的事要做。”
“什么事?”
“陪你。”
齐夏的心跳又快了几拍。
他已经和顾天在一起三天了,但每次听到顾天说这种话,他还是会心跳加速、脸红耳热。
“你不用特意陪我,”齐夏小声说,“我可以一个人待着。”
“我不想让你一个人待着。”顾天的声音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以前你一个人,那是以前。现在你有我了。”
齐夏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胀胀的、暖暖的。
“顾天,”他轻声说,“你以前对别人也这样吗?”
顾天沉默了。
齐夏抬头看他,发现他的表情有些严肃。
“你想听真话?”顾天问。
齐夏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以前,”顾天说,“我确实有过一些……不算认真的关系。”
齐夏的心往下沉了沉。
“但那些人,”顾天看着他的眼睛,“我从来没有送过谁上学,没有给谁带过早餐,没有因为谁转学。”
他伸出手,把齐夏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
“你是第一个。”他说,“也是最后一个。”
齐夏的眼眶有些发热。
他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但在顾天面前,他的泪点变得特别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