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天转学到二中的第三天,齐夏发现这个“高冷校霸”和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早上第一节课,齐夏习惯性地把笔记本放在两人桌子中间——方便两人一起看。这是他以前和之前同桌的习惯,改不过来。
顾天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但后来齐夏发现,顾天的笔记总是记在他笔记本的空白处,而不是自己的本子上。
“你怎么不记自己本上?”齐夏小声问。
“懒得带本。”顾天回答得理直气壮。
齐夏无语。他明明看到顾天书包里有好几个崭新的笔记本。
但齐夏没有戳穿。他只是在每天放学后,把顾天记在他本子上的笔记再誊抄一遍——因为顾天的字虽然好看,但记笔记的方式太天马行空了,一会儿写在页眉,一会儿写在页脚,一会儿又画个箭头指向某个公式。
“你这样记笔记,复习的时候看得懂吗?”齐夏忍不住问。
“不复习。”顾天说。
“……那你考试怎么办?”
“凭感觉。”
齐夏彻底无语了。
但奇怪的是,顾天的成绩确实很好。上次随堂测验,全班只有两个人拿了满分——一个是齐夏,另一个就是顾天。
齐夏很想问他是怎么做到的,但又觉得这么问显得自己很蠢。
周五下午,齐冬突然出现在二中门口。
他是来“接哥哥放学”的——至少他是这么对齐夏说的。但齐夏知道,这个理由有多蹩脚。齐冬的公司和二中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开车要四十分钟,他不可能“顺路”。
齐夏和顾天一起走出校门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靠在车旁的齐冬。
齐冬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好几岁。他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手机,看似随意,但眼神一直盯着校门口的方向。
当看见齐夏和顾天并肩走出来的时候,齐冬的眼神锐利了几分。
“哥。”齐冬直起身,朝齐夏招手。
齐夏快步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顺路。”齐冬说着,目光越过齐夏,落在顾天身上,“这位是?”
顾天站在几步之外,微微眯了眯眼。
他在打量齐冬——这个人长着一张和齐夏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但气质完全不同。齐夏是温柔的、内敛的,像一汪安静的湖水;而这个人是锐利的、张扬的,像一把出鞘的刀。
“顾天。”顾天主动开口,声音平淡,“齐夏的同桌。”
齐冬伸出手:“齐冬,齐夏的弟弟。”
两人握手的那一瞬间,齐夏感觉到空气都变冷了。
“久仰。”齐冬说。
“彼此。”顾天说。
两个人都在笑,但笑意都没有到达眼底。
齐夏站在中间,左右看了看,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来缓解这诡异的气氛。
“那个……小冬,你不是说顺路吗?那我们先走吧。”齐夏拉了拉齐冬的袖子。
齐冬看了他一眼,然后对顾天说:“顾同学,这段时间谢谢你照顾我哥。以后就不麻烦你了,我会每天来接他。”
顾天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齐夏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不麻烦。”顾天说,“顺路。”
“你家住哪儿?”齐冬问。
“城东。”
齐冬笑了笑:“那和我哥家是反方向。不顺路。”
空气凝固了一秒。
齐夏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说什么都不太对。
顾天看了齐夏一眼,然后对齐冬说:“以后就顺路了。”
说完,他转身走了。
齐冬看着他的背影,冷哼一声。
“上车,哥。”他拉开车门。
齐夏乖乖上车,系好安全带。
车子启动后,齐夏小声说:“小冬,你刚才有点过分了。”
“过分?”齐冬的声音拔高了一些,“他每天接你放学,送汤送围巾,还特意转到你们学校——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齐夏沉默了。
他知道。
他只是不敢承认。
“他喜欢你。”齐冬直接说出了齐夏不敢想的话,“但是哥,你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他那个圈子太复杂了,你进去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齐夏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小冬,你想多了。”他说,“我们只是朋友。”
齐冬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但他知道,齐夏在说谎。
因为齐夏的耳朵又红了。
周末,齐夏在家复习功课。
门铃响了,他去开门,看见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站在门口。
林予舟。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风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像是从杂志里走出来的人。
“齐夏同学,好久不见。”林予舟微笑着说,声音温润有礼,但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齐夏愣了一下:“林予舟?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查的。”林予舟毫不避讳,“不请我进去坐坐?”
齐夏犹豫了一下,还是侧身让他进了门。
齐冬不在家——他去公司了,周末也要加班。
林予舟走进客厅,环顾四周,目光在简单的家具和装饰上扫了一圈,嘴角微微上扬,但什么都没说。
“你找我有什么事?”齐夏给他倒了杯水,坐在他对面。
林予舟接过水杯,没有喝,放在茶几上。
“我想和你谈谈顾天。”
齐夏的手指微微收紧。
“顾天怎么了?”他问,声音尽量保持平静。
“他因为你,和我解除了婚约。”林予舟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你知道吗,我和他的婚约是从小定的,两家利益捆绑了几十年。他为了你,让两个家族的关系陷入了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