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夏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婚约?
顾天和林予舟有婚约?
“我不知道。”齐夏说,声音有些发紧。
“他当然不会告诉你。”林予舟笑了笑,“顾天那个人,做事从来不考虑后果。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来不管别人死活。”
齐夏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林予舟的眼睛:“你来找我,就是想告诉我这些?”
林予舟微微挑眉,似乎没想到齐夏会这么直接。
“我来是想提醒你,”林予舟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齐夏,“顾天这个人,不会真的喜欢谁。他对你只是一时兴起,等新鲜感过了,你就会像他以前那些‘玩物’一样被丢掉。”
齐夏的脸色白了几分,但他没有低头。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齐夏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但如果这是顾天的事,我想听他亲口对我说。”
林予舟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怜悯。
“你比他以前那些玩物有意思。”林予舟走周一,齐夏到学校的时候,发现顾天已经坐在座位上了。
“早。”齐夏放下书包,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
顾天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了?”
“没怎么。”
“脸色不太好。”顾天伸手想摸他的额头。
齐夏下意识地躲开了。
顾天的手停在半空中,眼神暗了暗。
“齐夏,发生什么事了?”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没有。”齐夏翻开课本,不再看他。
整个上午,齐夏都没有和顾天说话。
顾天也没有主动开口。
教室里其他同学都感觉到了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连潘福顺都不敢凑过来插科打诨了。
午休的时候,齐夏一个人去了天台。
他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理清自己的思绪。
天台上风很大,吹得他的校服猎猎作响。他趴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城市轮廓,脑子里乱成一团。
林予舟的话像针一样扎在他心里——
“他不会真的喜欢谁。”
“一时兴起。”
“玩物。”
齐夏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也许林予舟是对的。
顾天那样的人,想要什么得不到?怎么会真心喜欢他这样一个病秧子?
“齐夏。”
身后传来顾天的声音。
齐夏没有回头。
顾天走到他身边,和他并排趴在栏杆上。
“你从早上就不对劲。”顾天说,“谁跟你说了什么?”
齐夏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林予舟来找我了。”
顾天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你们有婚约。”齐夏转过头,看着顾天,“他说你为了我解除了婚约,让两个家族的关系变得很僵。”
“然后呢?”
“然后他说,你对我只是一时兴起。”齐夏的声音有些发抖,“等新鲜感过了,我就会像你以前的玩物一样被丢掉。”
顾天的手猛地攥紧了栏杆,指节泛白。
“他还说了什么?”
“够了。”齐夏说,“这些已经够了。”
“齐夏。”顾天转过身,面对着他,“林予舟说的那些话,你信吗?”
齐夏抬起头,看着顾天的眼睛。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冷漠,而是一种近乎脆弱的认真。
“我不知道该不该信。”齐夏说,“因为我们之间,你从来没有明确说过什么。你接送我上学,给我送汤送围巾,转学到我们学校——你做这些事,却从来没有告诉我为什么。”
“我说过了,因为你在这里。”
“这不算答案。”齐夏摇头,“顾天,这不算。”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吹起他们的头发和衣角。
顾天沉默了很久。
“齐夏,”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如果你想知道我为什么做这些事,那是因为……”
话没说完,天台的门被推开了。
潘福顺探出头来:“小夏!郭老师找你——”
顾天的话被打断了。
齐夏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门口。
“齐夏。”顾天叫住他。
齐夏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明天,”顾天说,“我告诉你答案。”
齐夏沉默了一秒,然后推门离开了。
到门口,在齐夏耳边低声说,“但也仅此而已。”
他走了。
齐夏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林予舟说的话,戳中了他心里最深的恐惧。
顾天对他,真的只是一时兴起吗?
齐夏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陷得太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