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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顾天又在校门口等着齐夏。

这次他没有开车——因为转学后他没有把车开过来，而是让司机在校门口等他。

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司机站在车旁，恭敬地为顾天打开车门。

顾天没有上车，而是靠在车门上，看着校门口的方向。

齐夏走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他。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我说了不用接我。”齐夏站在顾天面前，仰头看着他。

“我也说了，我要接你。”顾天的回答和上周一模一样。

齐夏抿了抿唇：“你转学过来，就是为了每天接我放学？”

顾天看着他，眼神很深。

“我说过了，因为你在这里。”

又是这句话。

齐夏的心脏砰砰跳着，像是要从胸腔里冲出来。

“顾天，”齐夏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问，“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顾天微微挑眉：“什么意思？”

“就是……你说的那些话，”齐夏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你在这里’，‘因为我想见你’……你到底想说什么？”

顾天沉默了几秒。

秋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吹起齐夏额前的碎发。

顾天伸出手，帮他把那缕头发别到耳后。

手指触碰到齐夏耳廓的瞬间，齐夏整个人都僵住了。

“齐夏，”顾天的声音很低很低，像是只说给他一个人听的，“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齐夏的耳朵烫得厉害，心跳快到他觉得顾天一定能听到。

“我……我不知道。”他听见自己这样说。

顾天看着他那双黑黝黝的眼睛——里面倒映着自己的影子。

“那等你知道的时候，”顾天收回手，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再告诉我。”

他拉开车门，示意齐夏上车。

齐夏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过了好几秒，他才机械地弯腰钻进车里。

车门关上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

车里。

齐夏坐在副驾驶，双手放在膝盖上，身体绷得笔直。

顾天坐在他旁边，司机在前面开车。

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扶手的距离，但齐夏觉得那个距离像是隔了整个银河。

“你弟弟知道你坐我的车吗？”顾天突然问。

齐夏摇了摇头：“不知道。”

“那你打算告诉他吗？”

齐夏想了想，说：“暂时不。”

“为什么？”

“因为他……可能会担心。”

顾天侧头看着他：“担心我欺负你？”

齐夏没有回答，但沉默就是默认。

顾天轻轻笑了一声：“你觉得我会欺负你吗？”

齐夏终于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我不知道。”他说，“你这个人，我从来都看不懂。”

顾天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齐夏，”他说，“我不会欺负你。”

齐夏愣了一下。

“我保证。”顾天说。

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齐夏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嗯。”他说。

声音很轻，但顾天听到了。

车窗外的天已经暗了，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橘黄色的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谁都没有再说话。

但车厢里的气氛，比之前暖了一些。

——

齐夏家楼下。

齐夏下车的时候，顾天叫住了他。

“等一下。”

齐夏回头，看见顾天从后座拿出一个保温袋，递给他。

“这是什么？”

“汤。”顾天说，“你太瘦了，多喝点汤。”

齐夏接过保温袋，隔着袋子都能感觉到温度。

“你让家里做的？”齐夏问。

“嗯。”

齐夏抱着保温袋，站在路灯下，看着顾天。

秋天的晚风吹过来，带着凉意。但他的心里暖暖的。

“顾天。”他说。

“嗯？”

“谢谢。”

顾天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明天见，齐夏。”

“明天见。”

车门关上，车子驶离。

齐夏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街道的尽头，然后低头看了看怀里抱着的保温袋。

汤还是热的。

就像他的心一样。

——

齐夏推开家门的时候，齐冬正在客厅看文件。

“哥，你回来了——”齐冬抬起头，目光落在齐夏手里的保温袋上，“那是什么？”

齐夏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汤。”

“什么汤？哪儿来的？”

“同学给的。”

“哪个同学？”

齐夏沉默了两秒，说：“你不认识。”

齐冬放下手里的文件，站起来，走到齐夏面前。

他比齐夏高出两三公分——虽然两人是双胞胎，但齐冬从青春期开始就比齐夏长得更快一些。

“哥，”齐冬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很认真，“你看着我的眼睛说。”

齐夏抬起头，对上齐冬的目光。

那双和他一模一样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只是一个同学。”齐夏说。

齐冬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行。那我明天去你们学校，认识一下你这个同学。”

“小冬！”齐夏的声音拔高了一些。

齐冬笑了笑，但笑意没有到达眼底：“开玩笑的，哥。你不想说就不说。但是——”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如果你受了委屈，一定要告诉我。”

齐夏看着弟弟认真的表情，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好。”他说。

齐冬揉了揉他的头发：“去喝汤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齐夏点点头，拎着保温袋走进了厨房。

他打开保温袋，里面是一个保温桶。拧开盖子，热气冒出来，带着鸡汤的香味。

他拿勺子尝了一口。

很好喝。

不咸不淡，刚刚好。

齐夏捧着碗，站在厨房里，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

而此时，齐冬正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前，手里拿着手机。

他打开和司瑞的聊天窗口，打了一行字：“今天顾天是不是来你们学校了？”

几秒后，司瑞回复：“你怎么知道？”

“他和我哥是不是一个班？”

“好像是。怎么了？”

齐冬盯着屏幕，眉头紧锁。

他想起齐夏今天穿的白色衬衫，想起那个保温袋，想起齐夏说话时闪躲的眼神。

“帮我查一下，顾天和我哥到底是什么关系。”齐冬打字。

“你怀疑什么？”

“我什么都不怀疑。”齐冬打完这行字，又加了一句，“只是想确认一下。”

司瑞发来一个“OK”的表情。

齐冬把手机扔到床上，双手插进头发里。

他不是反对齐夏交朋友。

他只是害怕。

害怕齐夏受到伤害。

顾天那个人，背景太复杂，心思太深。齐夏那么单纯，万一被骗了怎么办？

齐冬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也许是他想多了。

也许顾天只是单纯地想和齐夏做朋友。

齐冬闭上眼，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但他知道，今晚他大概又要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