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朝博雅那边看了一眼。
林予舟面无表情,拿着证书站在一旁,眼神里有不甘,但也有一种重新审视齐夏的意味。
而顾天——
顾天正看着他。
不是之前那种懒洋洋的、无所谓的态度,而是认真的、专注的,像是要把他的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子里。
齐夏对上那双眼睛,心跳骤然加速,赶紧移开了视线。
他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人的目光总是让他不安。
——
颁奖典礼结束后,郭老师带着大家去食堂庆祝。
“今天咱们二中的表现,可以说是扬眉吐气!”郭老师难得大方了一次,“想吃什么随便点,老师请客!”
潘福顺第一个举手:“我要吃红烧肉!两份!”
齐夏笑着摇摇头,正要说什么,余光瞥见一个人影走了过来。
顾天。
他穿着黑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他手里拿着一个手机,但显然不是在打电话。
“齐夏。”他叫他的名字。
齐夏一愣——这是顾天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我找你有事。”顾天说完,看了郭老师一眼,“借你们的学生几分钟。”
郭老师有些犹豫,但顾天身上那种自然而然的上位者气场让他说不出拒绝的话:“那……别太久。”
顾天点点头,然后看着齐夏:“跟我来。”
齐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他走。
但他的脚不听使唤,就这样跟着顾天走出了食堂,走到了场地外的一棵大树下。
月光很淡,路灯昏黄。
“什么事?”齐夏问,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顾天转过身,看着他。
月光下,齐夏的脸显得更苍白了,但那双眼睛还是亮得很。他穿着二中的蓝校服,站在暖黄的路灯下,整个人像是一幅画。
“明天的团体赛,你表现不错。”顾天说。
“……谢谢。”齐夏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但是,”顾天走近一步,“你和林予舟并列第一,他觉得是耻辱。”
齐夏皱眉:“那是评委打的分,不是我决定的。”
“我知道。”顾天又走近一步,两人之间只剩不到一臂的距离,“我只是提醒你——林予舟这个人,输不起。你最好离他远一点。”
齐夏抬头看着他。
近处看,顾天的五官更加立体,眉骨高,鼻梁直,薄唇微抿,像是精心雕刻出来的。他的眼睛漆黑,里面映着齐夏的影子。
“你为什么提醒我?”齐夏问。
顾天沉默了两秒。
“因为,”他说,声音低了下去,“你挺有意思的。我不希望你被林予舟那种人搞得太惨。”
说完,他转身走了。
齐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脏砰砰直跳,耳朵尖慢慢红了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宿舍的。
潘福顺已经躺在床上,见他回来,挤眉弄眼地问:“顾天找你干嘛?你们俩该不会……”
“没有。”齐夏快速打断他,“他就是提醒我小心林予舟。”
“哦……”潘福顺将信将疑,“不过话说回来,顾天那个人挺神秘的。我听说他从来不主动跟人说话,今天居然来找你,稀奇。”
齐夏没接话。
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顾天站在月光下的样子。
那个人说——“你挺有意思的。”
只是觉得他“有意思”而已。
齐夏这样告诉自己。
但心脏还是跳得不听话。
——
而此刻,在博雅的宿舍里。
顾天坐在床边,手里转着手机。林予舟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你去找那个齐夏了?”林予舟问。
“嗯。”顾天没否认。
“你什么毛病?一个二中的穷学生,值得你主动去找?”
顾天抬起头,看着林予舟,眼神冷淡:“我找谁,不需要你管。”
林予舟脸色一沉:“你别忘了,你和我有婚约。”
“那是家里定的。”顾天站起来,走到窗边,“我对你没有任何兴趣。”
“你对那个齐夏有兴趣?”林予舟冷笑,“他那个身体,风一吹就倒,能活多久都不一定。”
顾天的眼神猛地冷了下来。
“林予舟。”他的声音很低,带着警告,“你最好别动他。”
林予舟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一寒,但嘴上不肯服软:“我动他又怎么样?一个病秧子,能翻出什么浪?”
顾天没再说话。
但他看着窗外的夜色,漆黑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危险的暗流。
——齐夏。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第一次,他有了想要保护一个人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