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春一脸担忧地问:“大福出啥事了吗?”
我轻轻摇头:“我想聊的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是你们俩的事。”
程春笑得勉强:“我俩......我和大福能有啥事啊?妹子你别听人瞎说。”
“是能救他命的大事。” 也能救你的命。后半句我没有说出口,毕竟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的,我只能赌程春像我想的那样在意刘大福的安危。
程春的脸色一下严肃了:“既然是这样,妹子你跟我去里面说吧。” 她指了指身后半开的绿色卷帘门,然后看王良:“但你的小兄弟......他也要跟咱们一起吗?”
王良在程春看向他的瞬间就转过来看我。
我随口指挥道:“王良汤你先喝着,顺便帮我把麻辣烫里的豆腐丝吃了,我去跟程春姐说点事就回来。”
王良乖乖点头:“盈盈姐你放心去吧。”
程春拉下卷帘的时候看见王良在挑豆腐丝,转头对我说:“这孩子真是听话,长得也讨人喜欢,是你跟大福的弟弟还是?”
“是我爸的徒弟。我也不兜圈子了,程春、姐.......” 程春打断我说:“唉呀叫啥姐呀,妹子你要是不嫌弃,就跟大福一样叫我嫂子就行!” 她招呼我到屋里,把梳妆台前的椅子让给我,自己掀开床帘坐在床上。
我顺着她的意思喊了声“嫂子”,同时用眼睛快速扫过周围的环境,屋里地方不大,采光全靠灯:小小的白炽灯、床头的小彩灯还有梳妆镜前雕刻着“钟爱一生”的小台灯,没有一盏灯照得清楚程春的脸,昏暗的灯光只能配合满墙的女星海报还有随意晾晒的女性内衣营造暧昧的氛围。
程春等了半天,着急地问:“妹子,你接着说呀,大福到底出啥事了?”
我收回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你和刘大志是那种关系吧?”
程春一愣神:“刘大......是,是听说大福改名叫大志了是吧。” 她依旧赔笑:“妹子,你说的......那种关系是哪种呀?嫂子听不明白。”
我看着她不说话,心里梳理着自己的计划。
我的目的是要阻止今晚发生杀人案,既然凶手找不着,那就从受害人身上下手,总之今天一定不能让他俩见面。
我来找程春一是想拖着她,二是也存着一点想解决疑问的私心。
上辈子老头子只跟我透露过刘大志和程春有男女关系,却没有解释刘大志一个学生,家境也不好,怎么会跟程春扯上关系?又是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刘大志那样懦弱怕事的人对她动了杀心?
刘大志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曾经自以为比谁都要了解他,可是后来不光是杀人、还有他默许我跟王良结婚、他拖着不给多多配型、老头子死了也没见他露出一点点难过,最后居然想我替他杀王良,他的这些所作所为都证明其实我一点都不了解他。
我不知道小时候跟在我身边叫着姐姐的孩子为什么突然就烂掉了,也许我能从程春这得到一点线索。
程春被我看得不自在,也或许是觉得我看穿了她在装傻,她忽然说:“妹子,嫂子和大福、大志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没收过他钱。”
我愣在原地。
程春却误会我是不相信她,努力解释:“嫂子是真心觉得大福、大志是个好孩子,大志长得好、学习好、人老实、脾气也好。我照顾他不求别的,就想着有一天大志出息了能念我的好,带我去省城,等他结了婚生了孩子我就给他看孩子,真的,嫂子不求别的。”
听了程春的话我不自觉地皱眉,不是不相信她的说法,而是不太能理解她。像她这样见识过男人最丑陋的一面的女人,为什么还会把离开库鲁的希望寄托在一个男人身上?
虽然我也想过依靠江潮家的关系在省城扎根,但是就算没有江潮,我还是会靠自己的努力留在静川。
而且我难免由未来看现在,可以说程春对刘大志的看法错得彻头彻尾,按过去的事情发展,今晚她口中“老实好脾气的好孩子”就会亲手送她上黄泉路,还会把她的尸体送进锅炉毁尸灭迹。
想到这我真是挺佩服刘大志的,他太会伪装自己了。他在所有人面前装出一副纯良的模样,尤其是女人。他害了程春、害了我、最后死了还害得他在省城的妻子带着孩子守寡,我忍不住冷笑——这小子真是一辈子都沐浴在女人的血里。
我笑的是刘大志,程春却会错了意,又补了一句:“妹子,你帮嫂子跟大志说,说嫂子真的啥也不图,钱也别着急还,让他啥也别想好好上学,不用......” 她低下头说:“不用老想着法子躲我。”
我的脑子瞬间空白,连安慰程春都顾不上,我听见自己声音在颤抖:“什么钱?”
程春的脸色一下也变了:“没、没啥钱,是嫂子说错话了,你别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