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齐娴雅来说只有她儿子能够活下来,就算是再离奇的事也能接受,所以当六岁的江遇安在手术室里再次睁开眼时,齐娴雅完全接受他的病好了。
在经过长达一个月的检查后,江遇安出院了,对他来说这个世界是新奇的,不仅是因为他是一个全新的生命,就算继承了江遇安所有的记忆,但他们对这个世界的认知都太少了。
回到家后对这个还算熟悉的环境,江遇安不安的心渐渐平静,他想他很快就能完成江遇安的心愿了,陪伴他的父母,还有在冬天的时候堆一个雪人。
临城的冬天会下雪吗?为了知道这个他还偷偷上网查过,答案是临城的冬天很少会下雪,但今年的冬天可能会格外的冷,下雪的可能也变大了。
所以江遇安等了好几月,终于等到了冬天,也终于等到了下雪,只是他终究没能和妈妈一起堆一个大大的雪人。
发现江遇安的不对劲是在他出院后的一个月,齐娴雅觉得他变了很多,平时会甜甜的笑着叫她妈妈的小男孩,变得有些沉默,也很少再听到他叫她妈妈。
她以为是长期待在医院的后遗症,总是会抽出大把时间来陪他,但越是相处越是觉得怪异,她将这一切都归咎于江遇安太小,善变是正常的,她努力的想要忽视所有的不对劲,但最后她还是发现了她的儿子已经不是她的儿子了。
那是一天中午,她刚从医院回来,因为想给江遇安一个惊喜,她还买了一个蛋糕,回到家时江遇安正在厨房,看样子是在切水果,这几天她回家时总是能吃到他切好放在盘子里的水果。
刚开始她很担心他会受伤,几次后都没在他身上发现任何伤口,这才放下心来,此时望着站在凳子上挥舞着小刀的人,齐娴雅内心一片柔软,就在她准备走进去叫他时,她看见小刀不小心划伤了他的左手,手上渗出鲜血,还没等她心慌,伤口就愈合了。
齐娴雅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她想她肯定是看错了,但在江遇安第二次,第三次划伤自己后,她开始浑身颤抖,手里蛋糕掉到地上发出声响,江遇安转头看到她,叫了一声妈妈。
齐娴雅:“那绝不是人类的愈合速度,他不是我的遇安,他不是!”
那天晚上她和江纪铭聊了很久,齐娴雅状态很不好,一直在崩溃的边缘徘徊,江纪铭试图安慰她,但却无法开口,因为他的儿子再也回不来了。
两人一夜没睡,齐娴雅头发凌乱,眼睛布满血丝,下楼看见江遇安时更是直接冲进厨房拿了刀出来,江遇安被吓到了,呆呆的站在原地。
昨晚下雪了,今早起来他就看见了院长里堆了很厚的雪,他很想马上就出去,但还是坐到沙发上等齐娴雅起床,看见她从楼上下来时,他更是激动的站起来,还没等他开口就看见齐娴雅从厨房拿了刀出来。
下意识抬手挡在身前,手臂处传来剧痛,但没过几秒痛觉便消失了。江纪铭本来已经拦住了发疯的齐娴雅,看见他手臂上的伤口愈合时整个人也怔在了原地。
齐娴雅扑上去抓住江遇安的肩膀,使劲的摇晃他:“你看到了,他不是人,不是我儿子,你把遇安怎么了,你把他怎么了!”
“你把我儿子还给我,还给我!”
江遇安被抓得很疼,他想往后退但齐娴雅的力气对他来说太大了,他不明白这是怎么了,没有人告诉他,他该怎么办。
他弱弱的叫了一声妈妈,结果齐娴雅听到后更加疯狂,她尖叫着说:“你不我儿子,不准这么叫我。”
在她终于快要昏倒时,江纪铭上前扶住她往沙发上走,江遇安还站在原地,他看着他们想说什么却无法发出声音。
江纪铭:“你是谁?”
江遇安望着他冰冷的眼神往后退了一步,江纪铭见他没回答又问了一遍。
江纪铭:“你是谁?”
江遇安:“我是……江遇安,我是江遇安。”
江纪铭眉头紧皱冷声道:“你不是,我的儿子不是你这样的东西。”
江遇安:“不,我就是江遇安,我要陪着爸爸妈妈,我还要一起堆雪人,我,我就是江遇安!”
两人一同愣住了,这是齐娴雅在医院和江遇安说的,当时在场的也只有此时的三人。没想到他会说出这句话,客厅里一时陷入了沉默,直到很久以后,齐娴雅才沙哑着开口。
“你是不是绑架了遇安,然后变成了他的样子,刚才那些都是他告诉你的,对不对?你能不能放了他,求求你放了我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