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想与她寒暄两句再切入正题,又怕耽误了她的学习时间,便直接说了来意。
栖心元默:我想换个头像,想换成今晚的那张合照,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不等式:别别别!赵老师手下留情,给我留点面子!
栖心元默:那你有什么建议吗?
不等式:赵老师现在这头像多好看啊,为什么要换掉?
栖心元默:你给我点建议,我就告诉你原因。
康在非咬着笔尖盯着赵元默最后发出来的这段话,怎么看都觉着有点耍无赖的意思,和平常与她说话的态度口气简直判若两人。
她早就猜到他头像里的那个女孩和他有故事,苦于无处打听,也只能梗在心间任其折磨刺激自己。这回他突然要换头像,她隐约察觉到和自己有关,内心一阵欣喜,但也不想任他拿捏。
雨中的一番谈话,她明显感觉两人间的关系已经进了一步,对他说话,她也不想再故作矜持端庄,打算以真面目示人。
不等式:赵老师讲些理,是你在请我帮忙,怎么着也该是你先告诉我原因,我才能给你点建议啊。
栖心元默:你如果真有兴趣听,现在不是时候,在这里说不清楚,我得当面和你说。
不等式:你这么想见我?
栖心元默:明天能见面吗?
康在非见这男人故意转移话题,才醒悟对方不是个坦率的人。也许是爱屋及乌的缘故,他的这点不坦率,似让她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竟觉得这个男人其实也是蛮可爱的。
她现在已经确定这个男人对自己上了心而不自知,甚至想要极力掩饰否认。但这都没关系,只要他有心,她有的是时间和耐心和他耗,不信撬不开他那张嘴,打不开他那扇心门。
反正她已经暴露了自己的心思,她也不必再故意遮遮掩掩、躲躲藏藏的,只要让他觉得自己不是那样容易追到手的女孩,答应和他的约会又有何不可呢?
她和他约定明天早上八点碰头游故宫,将早已用一串数字画好的一幅美圣僧的简笔画拍成照给他发了过去,顺便给他的微信名改了备注。
不等式:这是康老师亲手为赵老师画的微信头像,很符合赵老师的形象,请不要嫌弃。
美圣僧:在康老师心目中,我的形象是和尚?
不等式:不是一般的和尚哦,是俊美无双的得道高僧!
美圣僧:谢谢你的画,我这就换上。
美圣僧:你早点睡,晚安。
简简单单的“晚安”二字似施在康在非心上的魔咒,让她的双目再也移不开两人的对话框,竟对着手机屏幕发起了呆。
她与他的聊天多在晚上,然而,这却是他头一回向她道晚安。这一刻,她心上犹如羽毛轻轻擦过,带给她一阵舒适愉悦的同时,又让她有些心痒难耐。
她多么渴望,他能在耳边亲口向她道一声晚安。
这一夜,她罕见地失眠了。康在京叫醒她时,见她眼底一圈青黑之色,疑惑问了一句:“姐,你不会通宵刷题了吧?”
康在非自我解嘲道:“我不至于那样拼命。姐姐我这黑眼圈是想男人想得失眠了才这样的。”
“想男人?”康在京凑过脸贼兮兮地笑问,“这个男人不会还是毕业于我们学校的那个钢琴系的赵元默吧?这么久了,你还没将人拿下吗?进展怎样了?”
康在非笑道:“我再加把劲儿,他应该就能成为你姐夫了。”
姐妹俩正随意说笑着,忽然接到了爸爸从广州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康帅的声音有些疲惫,告诉她俩爷爷和康在深元旦出游时出了车祸,两个人刚刚脱离生命危险出了手术室。
“我和你妈妈过年回不了北京了,你们放寒假了过广州来,过来看看爷爷和妹妹。”
康在非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得脑子一片混乱,紧张兮兮地问:“伤势严重吗?”
康帅道:“除了一些擦伤,都是烧伤,爷爷脸部和背部烧伤得厉害。妹妹被爷爷护着,伤势轻一些,但是破了相。”
康在非与康在京面面相觑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虽然和康在深的关系不怎么亲密,甚至还有些嫌隙龃龉,但好歹是嫡亲的妹妹,如今遭遇了这样不幸的事,两人都为此感到难过可惜。
康在非也不知道这通电话是如何结束的,只是再没有心情去赴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