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什么?”
“除非你如实告诉我,你和摄政王是怎么回事。”谢婵的目光意味深长地往宇文韬那边瞟了一眼,“我可看见了,方才他凑在你耳边说话,那距离都快亲上去了。满蓟城的闺秀都盯着他,他倒好,谁也不看,只缠着你这个‘表弟’咬耳朵。”
赫连明珠闻言,耳根子腾地一下烧了起来。她下意识地往谢婵所在挪了挪,离宇文韬远了几分。
“心虚了?”谢婵又问。
“我心虚什么!”赫连明珠压低声音,“他是摄政王,我是太后,我们之间能有什么事?你少在那里胡思乱想。”
“方才他那句‘一粒明珠落玉盆’,我可听得真真的,还说没什么?”
赫连明珠被谢婵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谢婵见她这副模样,越发来了兴致,往她身边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怎么不说话了?该不会是被我说中了吧?”
赫连明珠只得硬着头皮转了个话题:“谢婵,你今日来诗会是来作诗参宴的,还是来打听闲事的?”
“自然是两不误。”谢婵眨眨眼,笑得坦坦荡荡,“诗要作,闲事也要打听。谁让这蓟城里难得出一桩有意思的事?”
“你想多了,什么事都没有。”
“是吗?”谢婵拖长了尾音,目光往宇文韬那边瞟了一眼,又收回来,落在赫连明珠紧紧攥着茶盏的指尖上,“那你把茶盏捏那么紧做什么?怕它跑了?”
“罢了罢了,不逼你了。不过……”谢婵顿了顿,又凑近了赫连明珠几分,“我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方才你只顾着和摄政王咬耳朵,没注意到好几位姑娘往这边儿看吧?”谢婵拿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压低了声音,“至于她们看的是摄政王,还是你这位贺公子,我可说不准。”
赫连明珠顺着谢婵的目光往席间一扫,果然看见斜对面有几位姑娘正往这边张望。对上她的视线后,那几位姑娘纷纷低下头去,假意饮茶摇扇,动作倒是整齐划一。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谢婵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这回语气里带了几分幸灾乐祸:“我瞧着那几位看你的次数,可比看摄政王的还多。贺公子今日这一身月白长衫,怕是把不少姑娘的心给搅乱了。”
赫连明珠抬手揉了揉眉心,觉得脑袋更疼了。
“你别胡说八道。”她闷声道。
“我可没胡说。”谢婵半撑着脸,“你信不信,这会儿她们指不定在背后怎么骂我呢。”
“那你还不走?”
“我才不走!我偏要坐到她们忍不住来请我走为止。”谢婵笑眯眯地又拈了颗葡萄,“我最喜欢看别人想发作又不敢发作的样子了。”
说话间,沈清婉已经走过来,在赫连明珠和谢婵身上扫了一眼,眼里划过几分了然:“县主,我们该回去了。”
谢婵点点头,站起身跟着沈清婉离开。
谢婵前脚刚走,一个人便坐到了赫连明珠身旁。那人刚刚落座,赫连明珠便立刻感觉到身侧宇文韬的周遭的温度低了几分。
来的人是沈清怀。他刚一落座,便迫不及待地往赫连明珠这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道:“贺公子,在下方才见贺公子与谢县主相谈甚欢,想必二位是旧识?”
听得这话,赫连明珠不由得多了他两眼,反问道:“沈公子与谢县主相熟?”
沈清怀笑了笑,回答道:“算是自幼便认得。家母与谢家伯母是手帕交,小时候她常来府上玩。只是近几年大家各自长大,见面的机会便少了。”
他说到“少了”两个字时,目光不由自主地往旁边飘了一下。赫连明珠精准地捕捉到他的目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看到谢婵坐在沈清婉身旁,歪着头同旁边的姑娘说话。
只这一眼,赫连明珠便全明白了。
这位沈公子哪里是来交朋友的,分明是冲着谢婵来的。
说话间,身旁传来一阵轻响。
赫连明珠循声望去,却见宇文韬将手中的茶盏捏碎。碎瓷片散落在案几上,茶水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滴滴答答落在锦袍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
“王爷!”沈清怀急忙站起身,吩咐一旁伺候的丫头来领宇文韬去房间里更衣。
宇文韬的目光在赫连明珠身上扫了一眼。不知为什么,赫连明珠从中看出了几分警告的意味。
等宇文韬走了,沈清怀又和赫连明珠攀谈起来。随着二人的交谈,赫连明珠越发觉得沈清怀为人不错,登时生了撮合他与谢婵的心思。
赫连明珠放下茶盏,忽然问了一句:“沈公子可曾娶妻?”
沈清怀一愣,随即摇头:“不曾。”
“可有婚约在身?”
“也不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