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庐外的泥土被连夜挖开,三具黑衣人的尸体被深埋于枯树下。江翊用冷水洗净了谢长离肩头的血迹,又敷上从暗格旁找出的金疮药。谢长离靠在床头,任由他动作,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江翊的脸。
“你刚才砸碗的那一下,”谢长离忽然开口,声音还带着几分虚弱,“力道不对,手腕太僵。”
江翊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是大夫,不是剑客。能砸中他已经算超常发挥了。”
谢长离低低笑了一声,牵动了伤口,忍不住轻咳起来。江翊连忙按住他的肩膀,眉头紧蹙:“别笑了,伤口还没长好。”
“江翊。”谢长离忽然正色道,“正玄山不会只派三个暗刃来。下一次,来的会是长老。”
江翊沉默了。他知道谢长离说得对。昨夜那一战虽然赢了,但谢长离旧伤未愈,又强行催动内力,此刻经脉中的气息紊乱不堪。而他自己,连最基本的自保能力都没有。
“《逆脉心经》……”江翊低声开口,目光投向那个暗格的方向,“你说过,这本功法可以逆转经脉,重塑根基。”
谢长离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是。但《逆脉心经》是魔教至邪之物,修炼者需以自身精血为引,承受万蚁噬心之痛。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江翊打断他,语气平静而坚定,“我从小体弱多病,经脉闭塞,寻常功法根本无法入门。但《逆脉心经》反其道而行,以邪气冲开闭塞的经脉——这恰恰是我唯一的机会。”
谢长离沉默了很久。
“好。”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我陪你一起练。”
——
接下来的七日,药庐内再无片刻安宁。
《逆脉心经》的修炼远比想象中凶险。江翊盘膝坐在暗格前,按照册子上的心法运转气息,每一次真气逆行,都如同有无数根烧红的针扎入骨髓。他咬紧牙关,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却始终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谢长离就坐在他对面,同样在修炼。他的情况比江翊更糟——《逆脉心经》本就是他从师门偷出的残卷,修炼时反噬之力更强。有好几次,他经脉中的真气暴走,嘴角溢出鲜血,却只是随手擦去,继续闭目调息。
“停。”谢长离在第三天夜里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