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不许问我去哪,到了你自然知道。第二,遇到夜枭,你先上。第三——”她看了他一眼,“别打玉佩的主意。”
行且低头看了看她腰间的玉佩,又抬起头,眼神坦荡得像一潭清水。
“成交。”他伸出手。
江鸢看了看那只手——手指修长,指节分明,虎口有一层薄茧,是常年握刀或握剑留下的。她犹豫了一下,伸手握了握。
他的掌心很干,很暖,力道恰到好处,不轻不重。
“行。”她松开手,“走吧。”
“不吃点东西?”行且指了指桌上的粥和馒头,“老板特意起的早灶,不吃浪费。”
江鸢看了那些吃食一眼。粥是白米熬的,稠得能立筷子,馒头冒着热气,旁边还有一小碟咸菜。她已经三天没吃过一顿正经饭了。
她坐下来,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米香混着热气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她差点没忍住掉眼泪。
行且没说话,只是把咸菜碟往她那边推了推。
照夜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从楼上颠颠地跑下来,后腿还有点瘸,但精神好了不少。它跑到桌边,鼻子一抽一抽地闻着馒头,尾巴摇得像风车。
行且掰了半个馒头递过去。照夜看了江鸢一眼,像是在请示。
“吃吧。”江鸢说。
照夜一口叼住馒头,趴在他脚边,吃得津津有味。
行且低头看了它一眼:“这狗挺通人性。”
“嗯。”
“哪来的?”
“路上捡的。”
“你运气不错。”行且说,“有些东西,花钱都买不来。”
江鸢没接话。她喝完粥,把馒头也吃了,才觉得身上有了点力气。
“走吧。”她站起来。
行且结了账,又跟老板多要了几个馒头和一壶水,塞进包袱里。两人一狗出了客栈,天刚蒙蒙亮,街上还没什么人。
“往哪走?”行且问。
“西边。”
“西边大了去了。”
“到了你就知道。”
行且没再问,只是从怀里掏出个东西递给她。
是一把匕首。不长,一掌就能握住,鞘是黑色的,磨得发亮。江鸢抽出来看了看,刀刃很薄,泛着冷光,锋口开得极细。
“你那簪子太短,近身吃亏。”行且说,“这个先用着。”
江鸢其实有短刀,不过在逃跑的路上掉了,每次看到那短刀就想起阿六来,索性就不找了,她把匕首插回鞘里,掂了掂分量——不轻不重,刚好趁手。
“谢了。”
“别谢。”行且把斗笠戴上,遮住大半张脸,“算在你欠我的人情里。”
“我什么时候欠你人情了?”
“昨天救你一命,今天管你一顿饭,还搭一把匕首。”他扳着指头数,“三条了。”
江鸢看了他一眼,把匕首别在腰间:“那你记着,以后还你。”
“行。”行且笑了一下,那笑容被斗笠的阴影遮着,看不真切,“我记性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