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来不行。
她靠在车壁上,闭眼想了很久。
第二天清晨,护卫打开车门的时候,看见江鸢蜷缩在角落里,脸色苍白,嘴唇发紫,浑身抖得像筛糠。
“王爷,她好像病了。”护卫回头喊。
萧彻走过来,低头看了看。江鸢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额头上全是冷汗,呼吸急促而浅弱。
“装病?”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江鸢没有回答,只是蜷缩得更紧了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喘不上气。嘴角溢出一丝白沫,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
萧彻皱了皱眉,伸手探她的额头——烫得吓人。
“王爷,这……”护卫有些犹豫,“要不要找个大夫?”
萧彻没说话,盯着江鸢看了很久。她的样子不像是装的——脸色从苍白变成灰败,呼吸越来越弱,胸口起伏的幅度几乎看不见了。
“去最近的镇子,找个郎中。”萧彻收回手,语气淡淡。
“可是王爷,万一她是装的……”
“装死?”萧彻瞥了护卫一眼,“你去装一个给我看看。”
护卫讪讪地闭了嘴。
车队改道,朝最近的镇子走。江鸢被从马车里抬出来,放到一辆更宽敞的板车上,一个护卫在旁边看着。她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呼吸微弱得像一根将断未断的线。
到镇子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街尾有个药铺。萧彻让人去请郎中,自己站在板车旁边,低头看着江鸢。
郎中被拖来的时候,手里的烟杆还没放下。他颤巍巍地搭上江鸢的脉,过了好一会儿,脸色变了。
“这……这是中了毒啊!”郎中的声音都在抖,“脉象虚浮,五脏紊乱,再晚半个时辰,人就没了!”
萧彻的眼神终于变了。
“什么毒?”
“老朽、老朽看不出来……”郎中擦了擦额头的汗,“但看症状,像是西域的‘三日醉’,中毒的人会高烧不退、呼吸衰竭,三日之内若不解毒——”
“能治吗?”
“能、能是能,但需要一味药引——雪岭参,这药珍贵得很,小店没有,怕是要到济世堂去取……”
“多远?”
“往东三十里,县城里就有。”
萧彻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板车上的江鸢。她的脸已经没有血色了,嘴唇发紫,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
“去取。”他吩咐一个护卫,“骑马去,快去快回。”
护卫领命上马,一溜烟消失在街尾。
萧彻又看了看剩下的护卫——还有六个,加上他自己。他想了想,又点了两个人:“你们跟去,路上小心。”
“王爷,那您这边——”
“我在这里等着。”萧彻摆摆手,“一个半死不活的人,还能跑了不成?”
三个护卫策马而去。
剩下的三个,一个守着街口,一个守着药铺后门,一个站在板车旁边。萧彻坐在药铺门口的台阶上,闭目养神。
江鸢依旧闭着眼,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
空间的东西总算派上了用场。
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夕阳把半边天染成橘红色,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又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
守街口的护卫忽然喊了一声:“什么人?”
街角转出一个人影,穿着粗布衣裳,戴着斗笠,低着头,手里拎着个药箱,像是个走方郎中。
“小人、小人是来给济世堂送药的……”那人声音沙哑,腰弯得很低,“听说这里有病人,掌柜的让小人先送些应急的药来……”
萧彻睁开眼,看了那人一眼,没说话。
护卫上前检查药箱,翻了几下,都是些寻常药材。
“让他过来看看。”萧彻淡淡地说。
那人弓着腰走过来,在板车边蹲下,伸手去搭江鸢的脉。
就在这时候,江鸢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病人的浑浊,清亮得像淬了冰。
她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借力猛地坐起,另一只手从袖中滑出那枚玉山给的银簪,机括一按,短刃弹出,寒光一闪——
不是刺向萧彻,是割向自己的手腕。
“不要——!”萧彻猛地起身。
江鸢的手腕上划开一道口子,血喷溅出来。她把手腕凑到那“郎中”面前,那“郎中”脸色一变,下意识往后退。
“抓住他!”萧彻厉声喝道。
但已经晚了。
那“郎中”扔下药箱,转身就跑。守在街口的护卫去追,被一辆突然横过来的牛车挡住去路。等牛车过去,那人已经消失在巷子里。
萧彻回头,看向板车。
江鸢靠在车板上,手腕上的血还在流,脸色白得像纸,但嘴角却勾着一抹笑。
“王爷。”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您的护卫,不够用啊。”
萧彻盯着她,面具下的眼睛幽深得像一口古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