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裂缝中走出来的是一个女人。
二十六岁。
白金色的长发——和白金不同,她的头发更偏金色,更接近德拉科的发色,但比德拉科的长得多,垂到腰际,在风中轻轻飘动。
她的五官是德拉科和哈利的另一种组合——德拉科的眉眼,哈利的轮廓;德拉科的嘴唇,哈利的颧骨。
她的眼睛是一种让所有见过伏地魔的人都想起伏地魔但又不完全一样的颜色——不是红色,是灰蓝色,但那种灰蓝在某种角度下会泛出一层薄薄的红,像月光下的雪地反射着远处的火光。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不是食死徒那种黑袍,是更精致的、剪裁更考究的、领口绣着暗红色纹路的、让人想起“黑魔王”这三个字的黑袍。
她的胸针是一只黑色的凤凰——不,不是黑色凤凰,是一只普通凤凰但被黑色的火焰包裹着。那火焰在燃烧,但听不到声音,感觉不到热度,只有一种“这火永远不会熄灭”的永恒感。
她站在裂缝的边缘,灰蓝色的眼睛向下看去。
她看到了跪在地上的白金。
她看到了十六岁的哈利和德拉科。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她的声音——她的声音从高空中落下来,轻得像一片落在雪地上的羽毛,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不容置疑地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白金·马尔福。”
她的语气是平静的。平静到让人想跑。
“你,身为一个善良与我有理念之争的白魔王——”
她顿了一下。那个停顿里有一种“我现在要开始列举你的罪行了所以请你想好你的遗言”的耐心。
“你不能因为道德考试不及格去暗杀所有老师,以及威胁校长,试图绑架出题人。”
白金的膝盖软了一下。
“还有烧霍格沃兹。”
白金的额头贴到了地板上。
“你不能试图统治世界!!!”
白金的整个上半身都贴到了地板上。
“更不能让黑魔王——也就是我——给一个敌对势力白魔王收拾烂摊子!”
爱丽丝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不是愤怒,不是失望,是一种“我比你大八岁我从小给你换尿布你现在给我惹这种事”的、姐姐特有的、让人想钻进地缝里的疲惫。
“你居然还敢用时间转换器跑!!”
白金的回答是从地板上传来的、闷闷的、带着一丝倔强的声音:
“我没有跑。我是战略性转移。”
爱丽丝从裂缝边缘落了下来。她的动作很轻,像一只猫从高处跳下,长袍在风中展开,胸针上的黑色火焰无声地燃烧着。她落在白金身边,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弟弟,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白金的脊背僵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让在场所有看到这个笑容的人都感到某种生理性不适的——讨好的、撒娇的、试图用可爱蒙混过关的笑。
“姐姐大人——”
他的声音甜得能让人得糖尿病。
“别打我。”
爱丽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白金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然后他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冲向哈利和德拉科——他的父亲们——以一种“我知道谁才能救我”的精准扑了过去。
“父亲大人!爸爸!救我!”
哈利站在原地,整个人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他十六岁的身体正在努力处理一个十八岁的儿子扑过来喊“爸爸”的现实。他的大脑在过去的几秒钟里已经完成了以下推理:
这是我和德拉科未来的儿子。
他十八岁。
他叫白金·马尔福。
他是一个白魔王。
他道德考试不及格。
他试图暗杀所有老师、威胁校长、绑架出题人、烧霍格沃兹、统治世界。
他姐姐在追他。
他姐姐是爱丽丝。我十岁时就见过她。她当时说要“弄死”一个给她爸爸下药的人。她现在二十六岁。她是黑魔王。她的手段比伏地魔还残忍。她写了一份一千字的保证书来约束自己不要那么残忍。
白金扑到了德拉科身后。十八岁的、比德拉科高半个头的少年,躲在十六岁的父亲身后,白金色的头发从德拉科的肩膀上方探出来,灰绿色的眼睛警惕地盯着爱丽丝。
“姐姐大人,你想干什么!”白金的声音从德拉科身后传来,带着一种“我身后有人撑腰”的底气,虽然那个“人”是他十六岁的父亲,“我可是伟大的白魔王!”
爱丽丝看着他。然后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角度——那个角度不大不小,刚好让哈利想起了两年前在迷宫里、月光下、那个十岁小女孩说“真不可爱”时的表情。
“白魔王。”她重复这个词,像在品味一个笑话。
白金从德拉科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是的!白魔王!伟大的、不可战胜的、让整个魔法界闻风丧胆的——”
“道德考试不及格的白魔王。”爱丽丝平静地补充。
白金的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他的耳朵尖——和德拉科一模一样的位置——开始泛红。
“那——那是意外!”他辩驳道,“那些题目有问题!‘如果你看到一个老奶奶在过马路,你应该怎么做?’ A. 扶她过去 B. 帮她拿东西 C. 用魔法帮她瞬间移动到马路对面。我选了C!这是最高效的解决方案!他们凭什么说我错!”
爱丽丝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里有一种“我听了这个理由八百遍了”的疲惫。
“因为那个老奶奶不想被瞬间移动。因为她有心脏病。因为她瞬间移动之后吐在了你的袍子上然后她的家人起诉了你然后你为了报复把那个家族的城堡炸了。”
白金的耳朵尖从粉红变成了深红。
“那是他们先起诉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