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文艺汇演在最后一天晚上。

操场搭了一个简易的舞台，背景是一块红色的幕布，上面拉着一条横幅——“渝商大学军训文艺汇演”。灯光架在舞台两侧，不专业，但照得够亮。草地上坐满了新生，穿着各连队的迷彩服，黑压压的一片。有人在喊口号，有人在拍手，有人扯着嗓子喊自己连队的名字。教官们坐在第一排，表情比训练时放松了很多，有的还在笑。

丁满星站在后台等着上场。她穿着那件租来的亮片裙——最后选了林晚挑的那件，不是最闪的，也不是最素的，上身之后林晚说“好看”，她就穿了。

裙摆到膝盖上面一点，亮片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像鱼鳞。她不太习惯穿裙子，总觉得腿上凉飕飕的。祁施站在她旁边，也穿着演出服，正在活动手腕脚腕，嘴里念念有词。

“你别紧张。”林晚说。

“没紧张。”

“你手心出汗了。”

丁满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有点潮。她在裤子上擦了擦。

“没事，”林晚拍了拍她的肩膀，“忘了就跟着我，看不出来的。”

音乐响起来的时候，舞台上的灯全亮了。丁满星跟着前面的人走上去，站到自己的位置。台下的观众看不太清，灯光太晃了，她只看到一片模糊的脸和迷彩服的颜色。

音乐是一首流行歌，节奏轻快，鼓点清楚。祁施在前面领舞，动作整齐，笑容自然。丁满星跟着节奏跳，动作她练了很多遍，闭着眼睛也能做出来。但她的脑子不在动作上，在别的地方。

音乐到了副歌部分，动作幅度大了，她转了一个圈。转过去的时候，余光扫到观众席后面站着一个人。

很远，看不清脸，但能看到那个轮廓。瘦瘦的，直直的，站在灯光照不到的暗处。丁满星心口猛跳了一下，动作慢了半拍。林晚在前面说了一声“跟上”，她赶紧跟上了。

再转一个圈的时候，那个人还在那里。丁满星跳完了副歌，进到间奏，动作慢了下来。她看着那个暗处的轮廓，不确定是不是洛羽杉。太远了，太暗了，她连对方的高矮都判断不准。但她就是觉得那是洛羽杉。可能是走路的姿势，可能是站着的角度，可能是感觉。

她说不清，但她知道。

音乐到了尾声，丁满星做了一个收尾动作。灯光灭了，掌声响起来，她跟着大家鞠躬、退场。下了台她跟祁施说“我去趟厕所”，然后从后台绕了出去。操场上还有很多人在，有人刚表演完正在拍照，有人坐在草地上喝水聊天。她穿过人群，走到刚才看到那个身影的位置。

没有人。那里空着，只有草地被踩过的痕迹。

丁满星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舞台。下一场节目已经开始了，有人在唱歌，音响声音很大，震得地面都在抖。她把手机拿出来，翻到那个陌生号码。她没有存名字，但号码她记住了。

她打了一行字：“你来了吗？”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