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她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字不大，但她觉得每个字都有重量。又过了几分钟，手机震了一下。回复只有三个字：“嗯。来了。”

“你在哪？”

“走了。”

丁满星看着“已经走了”这四个字。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热热的，带着草和泥土的味道。“你为什么走了？”

“看到你表演了。跳得很好看。”丁满星盯着这行字。她不知道洛羽杉看了多久，是看了全程还是只看了结尾。她不知道洛羽杉是怎么知道这里有文艺汇演的，可能是查了学校的军训安排，也可能是路过的时候看到了横幅。

“你什么时候走的？”

“刚走。”丁满星抬起头，看着操场门口的方向。门开着，路灯照在门外的路上，没有人。洛羽杉已经走了。她握着手机，站在暗处站了很久。

同一时间的街道，洛羽杉在回家的路上。她坐在公交车的最后一排，靠窗，窗外的街景在往后退。她手机屏幕还亮着，屏幕上是一段不到三十秒的视频。

视频是模糊的，拍的是舞台上的节目，画质不好，可能是谁用手机拍的，发到了网上。洛羽杉不知道是怎么刷到的——可能是同城的推荐，可能是学校的标签，可能是算法把这条推到了她手机上。她点开的时候没抱什么期望，只是看到一个和渝商大学军训有关的视频，随手点开了。然后她在画面里看到了丁满星。

二十七秒的视频，丁满星在里面出现了大概十秒。她穿着亮片裙，站在舞台靠边的位置，动作整齐，表情认真。镜头从她脸上一扫而过，很短，短到如果不是认识她的人根本认不出来。

但洛羽杉认出来了。她认出了丁满星跳转身时的样子——头微微侧着，肩胛骨收紧，裙摆跟着转起来。她看了很多遍。一遍又一遍地看，看到公交车到了站，司机喊了一声“终点站了”，她才把手机收进口袋。

她下了车，走回家。合川的夜路不亮，路灯隔得很远，有一段路是暗的，要自己走。她走得很慢，脑子里还在转那十秒的画面。丁满星在台上跳着舞，亮片裙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她瘦了一些，肩膀的线条比以前明显，头发短了，可能军训的时候剪了。她在笑，那种笑洛羽杉很久没见过了。

到家的时候家里没人。桌上留了纸条：“妈去打麻将了，饭在锅里。”她把饭热了，一个人吃了。吃完洗了碗，回了房间。

她坐在书桌前，又打开那段视频看了一遍。丁满星转了一个圈，裙摆扬起来，然后音乐变了，她跟着队形往旁边移了一步。洛羽杉放慢了播放速度，一帧一帧地看。她的视线停在丁满星脸上，眼神很专注。

她把手机放下。窗外的夜很安静，山在夜色里只剩一个轮廓。她伸手碰了一下桌上那颗红色的星星，歪了一个角的那颗，放在台灯下面。

过了很久，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丁满星的消息：“你下次来，别偷偷走。”她看着这行字，想到丁满星站在台上跳舞的样子，想到她转圈时裙摆扬起来的样子，想到她站在商场的过道里握住她手指的样子。

她打了几个字：“好，给你报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