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道里人来人往，有人拎着衣服从旁边挤过去，有人喊着“让一下让一下”。丁满星还握着洛羽杉的手指，没有松。洛羽杉也没有抽回去。她们就那样站在过道中间，隔了半臂的距离。

林晚站在旁边，看看丁满星又看看洛羽杉。“你们……要不要找个地方坐坐？”她的语气很小心，像在试探什么。丁满星点了点头，松开了洛羽杉的手。指尖离开的时候，她感觉到洛羽杉的手指微微往回勾了一下，很轻，仿佛是她的错觉。

三个人走到商场一楼的咖啡店。林晚很识趣地去了另一桌，说“你们聊，我买杯喝的”。她端着咖啡坐到了靠窗的位置，背对着她们。

丁满星和洛羽杉面对面坐下。桌子不大，两个人中间隔着两杯还没点的水。洛羽杉低头看着桌面，手指搭在杯沿上，慢慢转着圈。丁满星看着她。

一年没见了。她瘦了，下巴比以前尖，颧骨突出来了一点。头发长了，披在肩膀上，发尾有一点分叉。穿了一件浅色的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下面，脚上是白色的帆布鞋，鞋面脏了一小块。

“你瘦了。”丁满星说。

洛羽杉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也是。”

“军训晒的。”

“看得出来。”洛羽杉的嘴角动了一下，很小，快到丁满星没看清就收了回去。

“你什么时候回这里的？”丁满星问。

洛羽杉顿了顿“十二月。”

“你说一周，最多的话两周。”

洛羽杉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我……”

“你知道什么？”

“知道我说谎。”

丁满星靠在椅背上，看着洛羽杉。洛羽杉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她们在铜陵的时候，洛羽杉很少这样直接地看着她。洛羽杉总是看一眼就移开，像怕看久了会被发现什么。但这次她没有，她就那样看着丁满星，眼睛是红的，但没有哭。

“你为什么不接电话？”丁满星问。

“手机换了。”

“微信也不回。”

“那个号不用了。”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洛羽杉沉默了一会儿。咖啡店里的音乐声不大，是一首英文歌，慢悠悠的。“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她说，“我走的时候说一周就回来，但我总感觉不会回来了。我妈给我找了工作，我爸身体不好，家里需要人。我不能跟她说我要回去，因为她会问‘那你爸怎么办’，我说不出来。”

“你可以跟我说的。”

洛羽杉看着她。“我跟你说了，你能怎么办？”

丁满星被问住了。她怎么办？如果洛羽杉在走之前告诉她——“我要回去了，不回来了”她会怎么办？

可能会哭，可能会求她别走，可能会跑去火车站追她。但洛羽杉没有给她机会，她把所有可能性都掐断了，让丁满星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你替我做决定的时候，问过我吗？”丁满星说。

洛羽杉没说话。

丁满星站起来。“我该回去了。下午还有排练。”她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听到洛羽杉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那个……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