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话，”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此刻映着跳动的灯芯，也清清楚楚映着她的影子。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像冬日里难得漏下来的阳光，“我心里有数。你想想，留在这里，等他们真的找回来，咱们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那才是真的麻烦。”

就在这时，汤米从外面匆匆跑进来，风雪跟着他的脚步卷进屋里，油灯的火苗猛地跳了跳，把墙上的影子晃得支离破碎。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额头上的雪粒混着汗水往下淌，在下巴尖凝成水珠：“艾莉，乔尔，不能再等了。如果不走的话，现在恐怕艾比他们已经摸到附近了——他们那种人，不会善罢甘休的，肯定会回来确认的。我们得赶在被堵住之前离开这里，不然就真的没机会了。”

他往窗外瞥了一眼，风雪把天地间的一切都搅成了白茫茫的一片，远处的树林在风中剧烈摇晃，像一群张牙舞爪的影子，随时要扑过来似的。“我刚才在后门发现了几个新鲜的脚印，很深，不是我们的人留下的，看尺寸像是男人的靴子。艾比那群人追踪的本事你是知道的，当年在火萤基地外围，他们能追着猎物跑上一整天不丢。”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点后怕，“再拖下去，大家都得陷在这儿，一个也跑不了。”

汤米的目光扫过屋里的人，最后落在乔尔身上，眼神里充满了恳切，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乔尔，我知道你身体还没好利索，走起来肯定疼。但现在只能咬牙挺过去，没有别的选择。留在这里，就是把命送到他们手里，明摆着等死；走，才有活下来的可能，才能回杰克逊，才能……才能让一切慢慢好起来。”

乔尔沉默了片刻，胸口的疼痛还在隐隐作祟，像有条小蛇在里面慢慢啃噬。但汤米的话像警钟一样敲在他心上，震得他没法再犹豫。他扶着墙，慢慢站直身体，每动一下，都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刺着胸口，疼得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呼吸还有些不稳，胸口剧烈起伏着，像个破旧的风箱，但眼神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像淬了火的钢。他看向艾莉，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艾莉，走！”

艾莉咬了咬唇，嘴唇被冻得有些发紫，却瞬间做出了决定。她迅速背起旁边的背包，背包带勒得肩膀生疼，里面装着刚找到的伤药、干粮和水，沉甸甸的，却让她心里踏实。她快步走到乔尔身边，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力道很稳：“我扶你。”

两人相互支撑着往门口挪动，乔尔的身体大部分重量都压在艾莉身上，让她的脚步微微踉跄，雪落在地上的“簌簌”声里，混着她压抑的喘息，却没有丝毫退缩。门外的风雪还在呼啸，像无数头野兽在咆哮，仿佛要将这渺小的木屋吞噬。但乔尔的脚步沉稳，一步一步，带着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艾莉的眼神里也没了犹豫，只有专注和坚定——只要一起走，再难的路，好像也能闯过去，再大的风雪，好像也能扛过去。

汤米已经把马鞍备好，牵着三匹马在门口等着，马的鼻孔里不断喷出白色的雾气，蹄子在雪地上不安地踏着，把积雪踩得乱七八糟。看到他们出来，他立刻迎上去，接过乔尔另一边的胳膊，帮着艾莉一起搀扶：“慢点，先把他扶到马背上，我牵着马走，你们跟在后面。”

风雪打在脸上，像细小的刀子，割得人生疼。但三个人的身影，在茫茫白雪中却显得异常坚定。乔尔被小心翼翼地扶上其中一匹最壮实的马，他微微低头，看着身边的艾莉和汤米，眼里没有了恐惧，只有一种历经劫难后的平静。艾莉牵着马缰绳，手指冻得发僵，却攥得很紧；汤米则牵着另外两匹马跟在旁边，时不时回头望一眼身后那座孤零零的木屋，风雪已经开始掩盖他们刚留下的脚印。

三人一马，慢慢消失在风雪弥漫的夜色里。前路的风雪依旧狂暴，像要把整个世界都掀翻，但只要彼此的温度还在，脚步就不会停。马背上的乔尔轻轻咳了一声，艾莉立刻侧头看他，眼里的担忧藏不住。他却扯了扯嘴角，露出点浅淡的笑意，尽管脸色还苍白，却让身边的人莫名松了口气——只要这口气还在，就总有天亮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