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狄感受到他的动作,躲了一下:“我不清楚它是什么。我的非凡能力只支持我发现它的存在,想获得更多信息,需要使用灵视和占卜手段。但开启灵视,它说不定就会发现我们发现它了。我不确定它的非凡途径。”
“非凡途径?”
克劳狄一顿,想起卡尔不是非凡者,不了解这些神秘学常识,止住话头:“不重要。”
值夜者应该不允许文职人员深入了解这些,除非卡尔获得了成为正式队员的机会。无论是出于当前的情况考虑,还是为更长远的事留手,他都不应该向卡尔解释更多。
“噢……”卡尔识趣地收敛视线,没进一步询问。克劳狄躲避他肢体接触的动作让他“啧”了声,低低地:“躲得这么快,至于吗?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难道我哪里表现得很像个gay?”
人群的交谈声使他稍稍安心了一点。他又从恐慌的状态中缓过劲来,恢复成了最初那副开朗健谈的样子。当然,只是嘴上。
克劳狄没看他,冷嗤一声。
“你这家伙的性格真不怎么样……”卡尔对克劳狄的冷嗤颇有微词,“我今天算是明白什么叫百闻不如一见,一见还不如百闻了。埃德温队长一定对你的为人有什么误解……”但他的肢体动作暴露了他真实的心理——他死死抓着克劳狄的袖管不敢松手,姿态十分惜命:“你说后面那玩意不会是冲我来的吧?我听队长说,我经历的那种邪恶事件,通常会有一些滞后的恐怖影响。幸存者在以为生活恢复平静的一年半载后,被警察发现溺死在家里的洗脸盆里之类的……呃,要不我今晚不回家了,你们家有多余的房——”
话音未落,克劳狄捂住了他的嘴巴。
“你能安静点吗?”克劳狄忍无可忍了,“目前还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它就是冲你来的。我们甚至无法假设它到底是人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你声音再大一点,全世界都听见我们在聊什么了。”
他就没见过比这家伙还能叨叨的人!
“……”
卡尔被打断发言,停顿片刻,抬起左手,并拢食指和拇指,做了个从唇上划过的动作。
世界终于恢复清净了。
克劳狄松了口气,在一处不显眼的路灯下停住脚步。风声止息了一秒,天色已经彻底黑透。藏在暗处的跟踪者气息渐隐,那种源自“怪物”能力的危险预感似乎较之前减弱了。
克劳狄想了想,把右手塞进衣服口袋。衣兜里,冷冰冰、沉甸甸的金属触感让他凛眸。
之前在黄金梦想号上,他发现0-47能够帮他藏匿物品,所以回贝克兰德后,去金斯特街租房的当天,他把金钱和非凡物品都通过0-47藏了起来。这帮助他很好地保全了资产。除却那几份属于原主同伴的非凡特性已经上交外,贝里特留下的塔罗牌、愚者圣徽,加德纳的遗物,都还在他手里。如果非要跟身后的跟踪者展开战斗,扔下卡尔,他大概率是能走掉的。
“克劳狄?”重新获得发言自由的卡尔探头过来,打断了克劳狄正在进行的设想。
克劳狄捏在塔罗牌上的手指松了松。
但抛下卡尔逃走并不是最好的决策。克劳狄看着卡尔的脸,轻飘飘否决了前面的方案。跟踪者的立场并不明晰,那家伙未必就是冲着伤害他们来的。根据现有信息来看,如果那家伙是个人类,他们被跟踪的原因可能有很多。原主藏在孤儿院火灾事件背后的秘密,卡尔经历过的邪恶事件,0-47,以及他们隶属黑夜教会的官方身份本身,都可能是这场跟踪发生的理由。贸然行动没有好处——这正是他刚刚察觉来自身后的注视时没有立刻选择逃走,而是留下来跟卡尔说话的原因——假如背后的人是黑夜教会派过来试探他的“自己人”呢?他要是做出丢下卡尔自己逃走的举动,但凡后面再出点什么意外,他没能成功逃出黑夜教会的势力范围,再被带回来,事情就不好解释了。
至少目前为止,黑夜教会的人还没有表现出对自己的怀疑。没有十足的把握逃脱,就贸然把自己有问题的实证送到教会人士手里,这完全是不打自招,自乱阵脚。太愚蠢了。
克劳狄从衣兜里抽回右手。
卡尔并不知道他在沉默的这几秒内想了些什么,见他皱眉,还以为他和自己一样害怕了。
这家伙之前执着于仗着年龄优势让克劳狄叫他哥,竟然也不完全是占便宜的心态。见克劳狄似乎陷入“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困境,他自觉发扬起作为“哥”的精神,提议:“要不我们去圣赛缪尔教堂寻求庇护吧?那里应该有教会的强者。”
克劳狄回神看他一眼,循着他的提醒向圣赛缪尔教堂所在的方向注目。
去黑夜教会的教堂寻求庇护吗?
似乎也不是个好主意。原主在孤儿院火场里的残缺记忆关联到邪教组织极光会。他被捕当天,金斯特街那名黑袍邪教徒的举动透着古怪。他逐渐松动但混淆不清的记忆也透着古怪。
假如跟踪者来自极光会……
克劳狄敛眸,唇角微翘,做出决定:“我们不去教堂。我们找个热闹的地方,待到埃德温工作结束回家。我……不、不对,不是我。是你。你刚刚第一反应就是这家伙是冲你来的,是因为你早知道你身上的邪恶影响没有根除,以前遇到过类似的情况?你有办法应付它,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