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卡尔古怪的言行似乎暴露了一些什么……克劳狄回神，若有所思地看向卡尔：“但是据我所知，你加入值夜者后薪资一直是固定的，没有发生过变动。埃德温告诉我，你被他们救下之前一直在研学，也就是说值夜者小队文职人员的工作是你的第一份工作。你在哪经历的降薪事件？”

“……”卡尔嘴角的笑容一僵。

“还有，我之前没来得及问——上网是什么意思？青春期、叛逆期，还有黄毛是什么意思？霸总又是什么？你又为什么说‘这个时代’你不喜欢？难道你见过别的时代？”

染发青年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殆尽。克劳狄清楚地看到他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懊恼。

克劳狄故意凑近卡尔，眯眸。

“哈哈……”

短暂的僵滞后，卡尔干笑起来：“没想到被你看穿了！降薪的事是我编的，这不是为了符合聊天的氛围嘛！前面的人群都走光了，我们可以过去了。快点回家吧。”

转移话题的手法十分生硬，尴尬的表情也表演得过于用力，有点假。

克劳狄收回视线，冷冷笑了一声。

不过考虑到当前的处境，他没有拆穿卡尔。

街道随着人群的离去变得冷清，天色也越发黯淡阴沉。招工点附近剩余的几名贫苦男女晃悠悠起身，看样子是要往不同的方向去了。克劳狄寻找的东西不在人群中。

克劳狄环顾一圈，直觉再次起了波澜。

卡尔没察觉他的情绪变化，见他站在原地不动，伸手拉他：“等什么呢？走吧。”

“……”

克劳狄没有跟随他动步。

确认源自灵性直觉的示警真实存在，他神态平常地拨开卡尔，无甚情绪道：“我们现在不能回去。有东西在后面跟着我们。”

卡尔愣了一下：“什么？”

克劳狄于是又重复了一遍前面的话。复述完想了想，又补充：“或许是从公司一路跟踪我们到这里的，又或许是在刚刚人群聚集的时候盯上我们的……大概是因为这里离圣赛缪尔教堂太近，圣赛缪尔教堂里的官方非凡者们让它有所顾虑，它没有对我们动手。但我们如果回到平斯特街39号，进入封闭空间，就等于是给它操作的机会。我不确定它的层次是否比我高。”

卡尔一惊，意识到自己听见了什么，瞪大眼睛就要叫。好在克劳狄一把捂住他的嘴巴：“你想暴露我们已经发现了它的事？装得自然一点，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像我们刚刚聊天时那样。”

卡尔这才回神，连忙点头。

克劳狄松了口气，放开卡尔。冷风贴着街道路面拂过，吹得瘦弱的路人们瑟瑟发抖，将街巷每一处光照薄弱的地方染成阴沉的黑色。立场未知、目的未知的跟踪者没有察觉克劳狄和卡尔的悄悄话，依然隐匿在那种阴沉深黑中，没有动。

克劳狄思索片刻，抓住卡尔的肩膀：“走。”

卡尔毫不犹豫地点头。他虽然平时有些不拘小节，但在生死攸关的当口，头脑还是清醒的。

卡尔紧张地绷起肩膀，跳到克劳狄身边，死死抓住克劳狄的袖管。并肩行走的两人又重新恢复成一开始那种“亲密无间”的姿态。不过一开始是卡尔强迫克劳狄跟他亲密，现在是克劳狄出于自身安危的考虑，强迫卡尔控制住肢体反应。

两人很快偏移一开始回奥兰多家的路线，往另一条环绕圣赛缪尔教堂的宽阔道路上去。

阴暗处的湿冷氛围无声流转，跟随克劳狄和卡尔涌向宽阔大道，仿佛拥有如人一般的意志。

……

转进傍晚人流量更大的街道后，克劳狄抓着卡尔一点点加快脚步。卡尔没有经过魔药加强的肢体协调度，不太习惯这种时快时慢，几乎每时每刻都在跟随路人调整方向的节奏，偶有趔趄。但也只是趔趄，完全没有要掉队的意思。

今天黑夜教会似乎有什么活动，佩斯菲尔街及其周边有不少人往圣塞缪尔教堂去，倒是正好方便克劳狄和卡尔借人群掩护自身。克劳狄在街角驻足观察了会，随来往信徒们沿街徘徊。

大概是自身没有非凡能力的缘故，卡尔面对来源未知的跟踪比克劳狄要紧张得多。恐惧本能使他身体紧绷，下意识往克劳狄的方向贴：“后面那家伙是什么东西？像你们一样的非凡者吗，还是幽灵、怪物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