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花痕目瞪口呆地看着姐姐被自己一刀击飞，重重摔在地上，余势不止还滚出去好几圈，简直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被吓到。过了好几秒，她才缓缓低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手里那把没有任何法术加持、除掉“钝得要命”外绝对没有第二种属性的木刀，完全不能理解刚才发生的每一件事。

“我说过，”身后的幽幽话音让她一秒回魂，“会让小痕赢的。”

花痕不由回头，觉得自己的眼神一定很像看到了鬼。

半身树化的阿赖耶沙罗只有双臂还能自由移动，宽大白袖猎猎飞扬风中，与宁和的神情形成鲜明对比。花痕转头时，她露出了些微笑意，“不过，这也是小痕本身擅长在实战中学习成长的原因，和你配合非常容易。”

——不，我既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其实现在连你是什么我都有些怀疑！

“但接下来应该不会这么容易了，”沙罗的语气有了三分凝重，“如小痕所见，我的弱点很明显，那就是在支援战场的同时无法行动——”

“所以你认为……”

暗哑嗓音从远处传来。花痕心脏剧烈一跳，循声回望。

夜雾环绕中，长钩钩尖闪烁着不安的光星，一旁有人影摇摇晃晃。

“……我只要先做掉你就万事大吉了，是吧？”

人影靠着长钩的支撑缓缓站起身，动作有些发抖，左手捂在侧腰上，看来刚才那一击造成了严重的后果，很可能已经出现了肋骨骨折。

风声呼啸，雾气逐渐散开，舞动在烟紫长发后的阴影却愈加深浓。

沾着灰尘的嘴唇突然一动，“少开玩笑！我可不是那种胆小鬼！”

花芷猛地抬头，紫瞳中火焰熊熊，眉间深刻的怒纹让人打从心底感到战栗。

刷，长钩指向花痕。花家长女的眼神，是带着厌恶的骄傲。

“我会让菩提眼睁睁看着你爬在地上求饶。那时候她就知道，你这样的废物根本就无药可救，她再怎么用力也只是白费力气！”

嘎吱。花痕听到了某根弦在身体里绷紧的声音。

花芷垂下捂着侧腰的手朝前迈步，每走一步，她的额角都因疼痛而轻微抽搐，唇边的冷笑却更加张扬。

“过来啊，废物，让我看看你到底浪费了花总管多少心血！”

花痕咬紧了牙关。体内的弦线拉得太紧，发出一阵微弱却刺耳的颤音。

那根弦的存在，她非常熟悉。

从前每一次，当姐姐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而对她大发雷霆、百般折辱时，她都能听到弦线一分分抽紧的呻吟声。她一直以为，让那根弦嗡嗡作响的是怒火，然而刚才，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姐姐受伤，远处那从暴怒中喷涌而出的战意忽然让她意识到了。

——面对姐姐时，在她血液深处滚沸着的情绪，除了愤怒，还有恐惧。

是愤怒拉紧了弦线，却是恐惧让它只能不安地震颤。

名为“龙舌兰”的她，是一直地一直地，惧怕着强横而骄傲的长姐。

——所以，没有办法的，我无法胜过姐姐。

这个想法一冒头，蒸腾在腹部的“某种情绪”瞬间暴涨，害她难过得五内俱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