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想要掌握什么武器呢,痕小姐?”
那天,花千寻在演武场中发出这样的询问时,花痕着实愣了一下。
想要掌握什么武器——对于花武来说,这通常不是个问题,因为他们自身就是武器。可是,花痕的情况明显比较特殊。
从三岁接受系统的战技训练开始,她的成长轨迹就和姐姐、哥哥不一样。在他们从专门训练花武的师父那里学习如何将身体各部分灵活武器化以随机应变的时候,她的受训计划却一度让父亲和花总管大伤脑筋。最后,花流锦自暴自弃地朝管家挥挥手,“如果她自己愿意,就让她去学人类那些空空道什么的吧。”
“在下猜测您指的是空手道,老爷。”
“……没错,就是那个。”
就这样,出身花武名门,却遭到所有长辈无视与放弃的小花痕,在各种专为普通人类开设的道馆度过了十年时间。乍一看这是很了不起的训练,但实际上,作为武器出身的她与正常人类相比,在体力、力量等方面都要稍逊一筹,投入产出比并不能算理想。所幸她性格坚韧又十分勤奋,在进入国中后终于取得了黑带资格,这从她之前忍无可忍时能利落地放倒苗晚晚就可窥见一斑。如果她就此在普通人的世界生活下去,甚至还能被归入“相当擅长格斗技的帅气女生”这一类别。
可惜,花匠与花武的世界对战技的要求完全在另外的层次上。
花痕本来就已经很难和从小接受针对性训练的同龄人相比,“没有擅长的武器”这一点更成了她的致命缺陷。可以说,花千寻问她想要掌握什么武器,正是一针见血地看到了最关键的问题。
也是花痕从没考虑过的问题。
尽管如此,却有一个答案在听到问题的一瞬浮上心头。
那一瞬的感觉,就是人们在作出关键决定时偶尔能体会到的,“好像没有理由,可就觉得应该如此,否则未来一定会后悔。”
于是,她没有什么纠结地抬头应答:
“如果可能的话,请让我学习使用刀的技术。”
木刀很钝,却不轻。缓缓举起它时,双臂感受到的“实感”稍微地、缓解了“是姐姐站在对面”这个事实带来的压迫力。
与此同时,花痕听到了身后的奇异声音。
那声音既细密又轻微,是那种在极静的夜里,一个人躺在星空下的草地里才能听到的:大地呼吸与植株生长的音律。她不由自主偏转视线——
才刚动了一下,侧脸感受到的气压骤然变化。
“临敌分神……”
花芷的斥责与地面被践踏的声音叠在一起朝她疾速逼近,她立刻挥动木刀,“咚!”金、木交击,钝重低声炸开在她面前三分处,手臂被巨力震得微微发麻。
“……是大忌。”紫英矿般的眼睛于钩刃后方居高临下地盯着她,“花总管连这都没有教过你么?”
话音未落,泰山一样压在木刀上的力量骤然又强了一倍。花痕立即调整自身的力量全力抗衡,可就在同一瞬,长钩下压的力道——无论是强是弱,半秒内全部消失。花痕就像个下楼梯时踩空了的人,被自己的力量牵引得重心失衡,“蹬蹬蹬”后退好几步才勉强站定没有摔倒。
“能放不能收,更没有半点预测敌人行动的意识。”花芷“刷”一声垂下长钩,朝花痕缓步走近,唇边的冷笑不知是轻蔑还是无聊,“你还是不要再浪费总管的时间了,废物。”
花痕深深呼吸一次平静自己。她假装没听见姐姐的挑衅,握刀正打算再次攻上去,身后忽响起了阿赖耶沙罗的安和嗓音:
“多谢前辈提醒,那我就先来强化小痕的‘眼’。”
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