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昏迷之中斩杀了敌人?
夜莺立刻看向花痕,正瞄到一抹极长的金属亮色消失在她背后,就像有一片锐薄锋刃刚刚没入脊背的皮肤中。
可他不过眨一眨眼,金属亮光就消失了,少女一人倒在大片血泊里一动不动。心脏微微抽紧,他冲过去俯身扶起她,接触到她手臂皮肤的一瞬,那遍及全身的滚烫温度差点让他松开手。
按捺住心中的不安,他试试她的呼吸,又摸了摸脖颈侧面,还好,呼吸与心跳都很平稳,身上沾着的只是巴钱天的血,只有突如其来的高烧令人忧心。暗紫发丝朝旁滑落,露出了紧闭的双眼和不符合体温的苍白肤色,原本就纤弱的轮廓更显憔悴。
思虑数秒,他收回长刀,臂弯用力将她抱起来,朝花田外走去。
刚走出两步,虚弱的喃喃声在他身后响起。
“……不……这不可能。”
巴钱天双眼空洞地映着夜空,嘴唇无力地翕动,“……我才是……应该继承的……‘紫晶石’的……位置……属于我……我……嘻嘻嘻……”
低哑笑声像咳嗽一样折磨着他的声带和气管。夜莺皱皱眉,收回视线正要离开——
异样的风从他身后吹过。
风中混着轻盈的破空声。
夜莺骤然止步,扭头回望。
一顶漆黑斗篷在他视野的角落猎猎飞舞。
在他转身的同时,斗篷轻飘飘地飞上高空,轻盈得像无感于重力。随即,斗篷悄然落在巴钱天身侧,一只戴着手套的手伸出斗篷,抓住巴钱天的后领,轻而易举将他拎起来甩在肩膀上。
随后,斗篷恢复站姿,兜帽下露出了半张惨白泛青、下巴尖细的脸。
夜莺的眼睛眯了起来,“你是谁?”
斗篷人咧嘴露出了一丝微笑。虽说是微笑,艳红双唇却朝两边咧开到了不可思议的幅度,让人想到剧毒的青蛇。
“现在尚未到我报上姓名的时候,花匠。”他的语气虽有礼,滑腻的嗓音却令人极其不快,“组织的叛徒无礼冲撞痕大人,等她醒来后,请向她转达我们的歉意。”
他提到花痕时的语气让夜莺心中掠过一丝恼火,全新的词汇进入他大脑中存储“异常事态”的区域。
——“组织”。
从巴钱天伤口中流出的污血在斗篷人身上晕染开来,但他全然不以为意,继续彬彬有礼地说:“花匠,痕大人暂时就交给你照看。”蛇一样的微笑几乎固定在他脸上,“不过在未来,她是属于我们的。”
说完,他朝昏迷中的少女轻轻鞠了个躬,翩然后掠,两个起落就与黑暗融为一体,再也看不见踪影了。
夜莺抱着花痕站在旋转的白雾中,额发下的瞳光为阴影所淹没。
突然。
极浅的弧度在他唇边一掠而逝。
这抹笑意中掺杂着怒火、轻蔑、杀机,还有收藏在极深处、几乎难寻端倪的温柔心情。
然后,他回过身,走向夜色更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