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挥刀斩断菟丝子的围攻,在下一波进攻涌上来之前Z字形全力冲刺,灵活的路线甩开好几重截击,与巴钱天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了一半。轻而易举就实现目标,他心中反而更添一层疑虑。
——杂草的警惕性有所下降,为什么?
“真舒服啊,她血液的温度。”巴钱天陶醉地摇晃手臂,随着他的动作,大量裹挟钩刺的菟丝子狂乱地涌出地层,看似来势汹汹,其实已经没有了之前精密安排下的杀伤力,夜莺轻轻松松就闪了过去。
——他现在的状态到底是……
视线快速移动——花痕依然低着头一动不动,看上去既单薄又脆弱;巴钱天的笑声却越加癫狂,眼珠胡乱转动着,嘴里喃喃不休,“本来想用完就丢掉的,现在我改主意了……我要把龙舌兰豢养起来,就让她做我专属的,唯、唯……呵呵,呵呵嘻嘻嘻,唯一的……嘻嘻,宿主!热死了……嘻嘻。”
夜莺就站在他面前不到五米的地方,他却一无所觉,只摇摇晃晃地抬起手丢掉外套。
“怎么热成这样?可真难搞啊,龙舌兰……嘻嘻嘻,只不过是个废物。大爷我才……我才是应该……啊,热得受不了!”
长脸上泛起了显而易见的燥红,巴钱天胡乱地揪着自己的头发,似乎嫌它们太过闷热。他暴露在外的皮肤都已热得通红,身体上却一滴汗都没有,这种状况简直让人为他担心起来。
不过,夜莺担心的对象明显不是他。
沉黑凤眼瞬也不瞬地注视着昏睡少女毫无血色的下巴,她此刻的外表静若无物,但少年花匠直觉地捕捉到了——正在她皮肤下、血管中,最炽热刚烈的鲜红液体里剧烈扩展的热量。
滚动。
蒸发。
翻涌。
炸裂。
——沸腾。
巴钱天喉咙中传出野兽般的嘶吼,头、脸、脖颈……全身所有的皮肤,都在刹那之间转为血红,几乎让人以为它们下一秒就会燃烧熔化。
然而,实际出现在他肤表的是——锐物撕开的裂口。
一道,两道,三……四五六七八九——以至无穷。
数之不尽的纵向伤口在同一瞬间裂开在他皮肤上,迅捷,利落,悄无声息,像天上刚落了一阵隐形的刀雨。霎时间,血液四溅,血滴落在花痕脸上,立即化为一阵炙热的白烟,蒸发殆尽。
“!!!”
夜莺条件反射地握紧刀柄,身形一晃,人已站在巴钱天身后。刀刃飞扬,螺旋形的风轨顿时从他脚边升起。刀光从左下至右上倒朔,如同逆行的流星,牵引着耀眼的光芒割破夜与雾。
风声尖锐。
刀锋森寒。
驭风的薄刃朝着巴钱天的后颈疾速逼近,却在堪堪接触皮肤的瞬间——戛然而止。
哗。余势冲破刀刃,化为微风,割断了巴钱天的一绺头发。
暗沉凤目倒映着男人的背影——僵硬呆滞,不像活人的背影。刀刃就停留在他颈后半寸处,他却完全不为所动。
寂静延续数秒。
突然,巴钱天身躯一晃,缓缓向后仰倒。与此同时,大量鲜血从他胸腹之中朝外喷涌,很快浸没全身,溢出的血液渗进土地,将大片泥土都染成了不祥的暗色。
在重重血色的最中央,一道既深又长的伤口纵向切开了男人的胸腹,切口锐利整齐,深入体腔,几乎贯穿后背。这道无药可救的致命伤,正位于他之前用花痕作挡箭牌来加以保护的部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