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处不知名的殿堂。
殿内光线很暗,唯一的光来自于环绕四壁的紫水晶。六棱形的晶柱广布于黑暗中,反射着不知来处的微光,星星点点,明暗无定,致使空间失去了三维世界应有的局限感。扭曲的深度,错位的方向,紫水晶柱围成的空间几近无穷。
斗篷人现在正站在这里。
他面朝星光的尽头站立,滑腻的声音平缓流动。
“……于是,巴钱天不满组织的安排,擅自前去挑衅痕大人,现在已被痕大人斩杀。”
“哦?斩杀?”殿堂高处,柔美的女性声音大感兴趣般扬起,“可以说得具体些么?”
斗篷人恭谨地应道:“巴钱天身上共有一百零八道锐器造成的纵向伤口,其中一道最深的、贯穿胸腹的伤口是致命伤。可是,痕大人当时并没有携带武器,据此合理的推测是,痕大人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转化为锐器,以此斩杀了巴钱天。”
片晌寂静后,柔美女声再起,“你我都知道,以小丫头现在的状态,是不可能拥有武器化身的。”
斗篷兜帽下,蛇一般的笑容又咧了开来,“以前不行,未必现在也不行,也许痕大人已经通过某种方式完成了‘血祭’仪式也未可知。”
这次,星光彼端沉寂得更久。斗篷人等待片刻,开口说:“如果您没有其他事项垂询,可否容我就此告退?黑曜石大人还在等我。”
“稍等。”
暗中的女性似为什么事考虑了很久,才缓缓发问:“那名用刀的花匠,和小丫头的关系怎么样?”
斗篷人阔唇两边的笑意更深,他意味不明地说:“大致还来得及。”
“好,这次辛苦了,你去吧。对了,可以请小黑过来一趟么?有些事想要拜托他。”
“我会转告黑曜石大人。”斗篷人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后退着离开,裹在黑斗篷中的身影很快就为星光所淹没。
水晶殿堂重归沉寂。深深浅浅的紫色星点闪烁无定,梦一般的静谧,被众星围拱之处女性的悠然低声所打破。
“那么,你应该很快就会回到我身边了,小丫头。”
“未来,坐在这里的人一定会是你。”
“我会补偿你,教导你。如果是为了你,即使让我献出一切,我也不会有一句怨言。”
“小丫头,我唯一的……”
声音越来越低,逐渐融入黑暗与星光之中。
“……女儿啊。”
距离植物园事件已经过去整整四天了。
前面三天里,花痕持续高烧不退,到第四天凌晨才有了些许退烧的迹象。种种梦魇不断侵扰她,一会是火焰肆恣,一会是鲜血横流,终于,在一个无数刀刃从身体内部穿刺而出的噩梦后,她醒来了。
睁开眼睛的第一霎,映入眼帘的是不久前刚说过bye bye的校医院天花板。脑袋昏沉沉的,喉咙更是渴得要命。下意识扭头找水喝,就在这时,一只杯子及时地递到了她面前。
她怔了怔,目光不由上抬。
握杯的手修长而干净,再往上是黑色制服的袖口,再往上——是夜莺坐在床边眺望窗外的侧脸。他以手支颐,固执地盯着外面,仿佛回头看她是被禁止的,只有水杯沉默地停在她面前。
她唇角的线条情不自禁有了三分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