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环佩终于警醒,看出乌拉赞这是想要阿史那明旭的命!她忍住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大声道:“你活该!你也不瞧瞧自己是谁!我会看上你?是你自己自作多情!若不是你多管闲事冒然闯入破坏我与可汗的情趣,又何至于有今天?你以为我是真想跟你走?我是怕可汗怪罪不得不走!”
见乌拉赞的动作终于慢了下来,赵环佩又赶紧道:“阿道甘那个老东西,他还谋反妄想救你?哈哈哈!他只会看到你的尸体!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当日他若不忙着置我于死地,当日他若能给我留一线生机,你也不至于落到如此境地!”
阿史那明旭震惊的看着她,的确,那日若不是他被茨玛叫去救她,她未必会死在乌拉赞手里,乌拉赞一直待她不好,他在帐外几乎每夜都能听到那样的惨叫,若他们是你情我愿……他还真的是自讨没趣。可她当真对他没有感情?他不相信!
赵环佩话音未落,乌拉赞便已停止了鞭打,他出了一身汗,不知是热的还是惊的。阿史那明旭还不能死,阿道甘那条老狗已经在到处乱咬,若是阿史那明旭一死,阿道甘岂不是当真成了一条疯狗?突厥各部落对自己一直是敢怒不敢言,阿道甘一带头,难保他们中不会有人效仿跟随。阿史那明旭,暂不可杀。但不杀他,不代表不可以折辱他!
乌拉赞摔了鞭子,一把扯过赵环佩,道:“阿道甘开罪过你?他们祖孙二人,一个拐骗你,一个欺负你,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说完,他一把搂过她深深吻她,她发出的哼声不知是因为享受还是因为疼痛,但对他而言这并无区别,阿史明旭的反应正是他要的,不管他是因为嫉妒还是因为愤怒。
他放开赵环佩,将赵环佩拥在怀里,“看到了吗?她的我的,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她始终是我的。”
说话间,巫医入,“参见可汗!”
乌拉赞并不理会他。赵环佩见了他心中一喜,因今日正是五日之期,见巫医对她暗暗点头她更是大喜过望,十有八九他是把药带来了。
愣神间一把匕首塞进了她手里,她惊诧地望着乌拉赞,乌拉赞笑道:“去,用行动告诉他,你心里没有他。”
赵环佩看看乌拉赞,再看看阿史那明旭,后者一身是血,伤口深可见骨,乌拉赞真是好狠哪!说到底阿史那明旭也是他的血亲,杀人不过头点地,他非要把他折磨得从身体到精神全部垮掉才肯罢休吗?方才明明已经罢了手,偏偏因巫医来了就又想出折磨人的法子。
她看看手中的匕首,再看看阿史那明旭,后者眼中布满伤痛,他是不是也相信了自己对他并无真心?倘若这一刀下去,他更不可能告诉自己追魂在哪里了。
看出赵环佩的迟疑,乌拉赞推着她一步一步走向阿史那明旭,他要他死!他要他死前亲眼见证他可笑的爱情究竟有多么的可笑!“阿旭,莫怪叔父狠心,是天不佑你!”
“天不佑他,我佑他!”赵环佩说着回身就把匕首插向乌拉赞的胸膛。
赵环佩狠狠用力,可伴随着她用力传来的却是腕间巨痛,她猛然想起,她被挑了手脚筋早已是废人一个,莫说杀人,她连自杀都难!她疼得直冒冷汗,仍不肯放开匕首,可纵然心有余,刀尖也不过插入寸许。
乌拉赞显然没有想到赵环佩会反手来刺他,他先是大惊,后是大怒,随即哈哈大笑,他一巴掌把赵环佩扇倒在地。“你们一个两个当真是愚蠢至极!想死?想死还不容易?!”
他揪起她又给了她一巴掌,神色狠厉,悲怒交俱。“我对你不好吗?你以为你能活到今天都是因为谁?你们泱人果然都是喂不熟的狗!”语毕,他伸手掐住她的咽喉。
事已至此,她又有什么好说?她的所作所为无不是为了一个目的,怪只怪当初她不该只身一人去查看追魂是否随和亲嫁妆而来,这才被阿史那明旭抓住把柄牵扯出一段孽缘,走到今天这一步她真的已经尽力了。
喉间的钳制越来越紧,不停传来阿史那明旭的怒吼声,她更不愿意面对乌拉赞那又怒又恨又疯狂的眼睛。
她缓缓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下来,终究是功亏一篑,她这一死,史倘锵将会称霸天下,未来世界势必随之改变。她真的已经尽力了,很尽力很尽力了。
就在她翻起白眼的时候,突然感到喉间力道一松,伴随着她剧烈的咳嗽,是重物倒地的声音,忙睁眼一看,竟是巫医手握木棍站在跟前,乌拉赞躺在地上人事不知。
巫医将赵环佩扶起来,“你没事吧?“
赵环佩咳嗽了半天,终于缓过气来,道:“必须杀了他,否则谁都没有活路!只可惜,只可惜让他这样轻易死了倒是便宜了他!”
巫医红着眼睛愤愤道:“怎么可以让他轻易就死?我的深仇大恨向谁去讨?要不然……我这里有蒙汗药,让他睡个三天五天你看可好?”
赵环佩考虑了一下,点头道,“时间宽裕,足以善后。”
“你们这是干什么?你们这是要谋反?”阿史那明旭惊道。
“我们谋的哪门子反?”赵环佩抬头,她紧紧盯着阿史那明旭,笑道,“要谋反的是你啊!还有你阿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