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果戈里高举双手,脸上一副活见鬼的表情,“居然是你,你从哪冒出来的!”
“当然是从门进来的。”太宰治笑着,“多亏你的好伙伴给我们送来了监狱的资深导游呀,不然只怕我也不能这么快就赶到这里。”
导游?顺着太宰治的视线,你看到一个穿囚服的大胡子男人出现在门口。只是比起想象中的“热情导游”,大胡子先生脸上混杂着嫌弃和恐惧。你一时不知道太宰治是没付钱还是胁迫了他。
“说好的,根据步数计费,我们从监狱区走来密室共计走了七千步,回去记得把七十万给我。”大胡子男人说。
“——那就用国木田先生的卡!”
“我没卡没账号没身份证,要现金。”
“不然铃木你还是考虑一下把现金换成我帮你办个身份证明?”
“那你肯定会找你在政府里的后门吧,我不要!”铃木三郎说,“你连炸我老家两次,我抢的就是你太宰治的钱。”
“监狱也算老家吗!?”
“可惜,你的老家马上就要被炸光光了哦!”果戈里的声音突然插进来,“如果你的债主不愿意把书交出来的话。”
话音刚落,伴随着沉闷的响声,地面一阵震动。你站立不稳摔倒在台阶上;中岛敦再次发动了虎化;太宰治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而铃木三郎则大惊失色:“你们疯了!居然在密室里装炸弹?”
“哇哦——你们目瞪口呆的表情真是太棒了!”果戈里遥遥冲你眨了眨眼睛,“那么,第二个问题!炸弹被设置在了哪里?”
“不是里面,而是外面。”太宰治说,“你们早早预测到了我们会来,提前在密室外侧安置了足以炸穿密室装甲的炸弹。只要对密室外墙造成哪怕一丝缝隙,就能让克拉洛从海底逃狱。”
“回答正确!”果戈里打了个响指。
克拉洛?你看向果戈里身后大玻璃柱里的水母,艰难地想到果戈里之前和你说过的:那只水母以异能为食,而它触手分泌的绿色溶液则能使异能失效。
“可它就算跑出去了又会怎样?”你问,“外面可是大海,难不成它的溶液能让整片大海都变得能让异能无效化吗?”
“不会让大海变成异能无效化的水池,但会引发糟糕一百万倍的结果。”铃木三郎痛苦地说,“克拉洛以异能为食,被它吃掉的异能者会失去神智——”
“——失去神智?”你忍不住问。
“也就是变成痴呆。”
你心里一沉,马上联想到在监狱负五层里看到过的囚犯们。他们神情呆滞,对任何事物都没有反应,就像一座座活着的墓碑。难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克拉洛吃掉了他们的异能吗?
“这座监狱不仅仅是用来关押异能囚犯,同样也是用于关押这只异能生物,”太宰治接着说,“如果密室被摧毁,克拉洛会顺着海水入侵横滨,试图吞吃掉所有的异能者,甚至是普通人。”
“好厉害,阿陀的计划真的被你全盘猜中!”果戈里打了个响指,“不过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是我,我就会这么做。”太宰治说,“魔人的目的一直很清晰,那就是[书]。如果不能直接拐走明里,他也可以退而求其次,先重创横滨所有抢夺[书]的异能势力。过去以死屋之鼠的兵力并不能做到这一点,但是现在就不同了:大概是预言给的启示,如果能摧毁束缚克拉洛的监狱,克拉洛一定能把横滨所有的异能者吞噬殆尽……或者至少造成巨大的混乱。到那时候,就算‘书在明里体内’的消息公之于众,横滨也少有势力能在他之前夺走书。”
又是“预言”,你有些眩晕,而且心里好像被针扎了一下:太宰治明显知道“书就在你体内”。那他还骗你来监狱做什么?但比起这些,你更感受到让你汗毛竖起的恐怖:
不管果戈里的行动有没有成功,“魔人”都会达到他的目的,区别只在于采取的方法可能会带来的损失不同。
如果魔人最终采取引爆炸弹,释放克拉洛的方式来夺取[书],无疑会造成更多无辜的人牺牲,但制定了这个计划的魔人想必一点都不在意。
尽管果戈里已经被太宰先生用刀抵住脖子,但你们并不处于优势——这从一开始就是个死局。你绝望地意识到。
于是你下定决心:“如果这样,我跟你走,请你们不要引爆——”
“小明里。”
太宰治冷冷地打断你。他的眼神头次让你感到害怕,仿佛变了个人。你的声音被恐惧扼死在喉咙里。但转瞬间太宰治眼底恐惧的怪兽一个转身隐没了,他轻声笑了两下:“急什么,还没到图穷匕见的时刻呢。”
“遥控器并不在你手里,”太宰治展示着果戈里的魔术口袋:一小玻璃瓶不知道是什么的透明液体,几张零散的扑克牌,两支玫瑰,一把手枪,几片羽毛……你真没看清太宰治是什么时候从果戈里身上掏出来的,他是什么惯偷吗?
“那么陀思妥耶夫斯基是根据什么来判断引爆炸弹的时机?”太宰治继续问。
“不如你猜猜看?”
“陀思妥耶夫斯基预料到我会来这里,必然断绝了通过你的异能传信的可能性。如果不是这样,传信的方式可就太多了。算了,比起这个,发出爆炸信号的话,你也会死哦。”
太宰治握着果戈里的脖子,继续低声说:“不管是被克拉洛吃掉,抑或是被炸弹炸死,被海水淹死……我都不会松手,给你发动异能逃离死亡的可能性。魔人在设计计划的时候,完全没考虑过这一点吗?”
“就算是犯罪,也要为挚友留下全身而退的空间吗?不错!一般人是会这样想吧。”果戈里却近乎癫狂地笑起来,“但是对我来说不一样!我真正的目标是‘完美的自由’,就算为此而死也无所谓!”
“你疯了!死都死了,还有什么自由可言?”铃木三郎问。
“‘完美的自由’换句话就是‘发疯的自由’,毫无逻辑可言的自由,”你气恼地说,“他上次杀我的时候也是这样说的,他就是个神经病!既能为了自由杀人,就也能为了自由自杀。”
“炸毛小姐想要单方面这样理解也是可以的哟,”果戈里朝你谐谑地眨眨眼睛。
“不要叫我‘炸毛小姐’!”你生气地说。
“‘完美的自由’……嗯,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太宰治却歪着头问,“但有一个点我实在想不通:你为什么选择了陀思妥耶夫斯基,因为他是你的挚友吗?”
“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