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开之后的日子,跟沈清辞想象的不太一样。她以为会有什么变化——比如大家看她的眼光不一样了,或者有人会来问她一些什么。但实际上,日子还是那个日子。早上煮粥,上午练功,下午跟柳叶儿对练,傍晚回绝尘峰。唯一不同的是,顾长渊现在会在她练功的时候坐在演武场边上看她,而且是光明正大地看,不会再有人觉得奇怪了。
这天上午,沈清辞照常在演武场练剑。旁边几个师弟师妹在练基本功,有一个师弟出了一身汗,脱了外袍搭在栏杆上。她收剑的时候多看了一眼那件外袍——跟顾长渊今天穿的那件颜色很像,都是月白色的。她还没收回目光,余光瞥见顾长渊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那件外袍前,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了。动作很轻,没什么表情,像是在确认什么。旁边的师弟赶紧跑过来,把自己的外袍抱走了,嘴里一连串“老祖对不起”。
沈清辞收了剑走过去,问“你拿他衣裳做什么”,顾长渊说“看错了”。她没再追问,但嘴角弯了一下——那件外袍确实跟他的很像,她差点也认错了。
从演武场出来,沈清辞准备回绝尘峰煮饭,桃夭从侧面追了上来,手里端着一碟子桂花糕,脸上带着一种“我有话要说”的表情。她左右看了一眼,确认顾长渊不在附近,才压低声音开口:“沈姐姐,明烛师兄让我问你,他能不能来绝尘峰给老祖把个脉?他说老祖刚破封,身体可能还没调过来,他配了几副药,想亲自看看。”
沈清辞端着粥碗,想了想,点了点头。“应该没什么问题。”她又补了一句,“不过他要是害怕,你可以让他晚点再来。”
桃夭“哦”了一声,然后又凑近了一些,小声补充了一句:“对了,明烛师兄还说,他想顺便看看你们在绝尘峰是怎么过日子的,他说他好奇。”
沈清辞抬了抬眼皮:“他原话就这么说的?”
“原话是‘我想去看看老祖在绝尘峰怎么过日子的’,差不多一个意思。”
沈清辞沉默了一下。“他想看就来看吧。”
当天下午,明烛果然来了。他站在绝尘峰院门口,手里拎着药箱,还带了一包蜜饯,说是给沈清辞的。沈清辞接过蜜饯让他进来,明烛进了院子,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石桌、老槐树、灶台、晾在绳子上的两件衣裳,一件白的、一件青的。他的目光在那两件衣裳上多停了一瞬。
顾长渊正坐在老槐树下翻书,明烛恭敬地行礼“老祖”,顾长渊“嗯”了一声,没有抬头。明烛走到石桌边打开药箱,把脉枕放好,顾长渊自己走过来在对面坐下,把手搁在脉枕上,动作自然,像是做过很多次。明烛搭上两根手指,静了一会儿。
“脉象比前两日好一些了,但还是偏虚。我加了一味补气的药材,再吃七日。”他顿了顿,“老祖,您现在是住绝尘峰吗?”
“嗯。”
“那药我直接送到这边来?”
“嗯。”
明烛点了点头,收起了药箱。他站起来的时候,目光又在那两件衣裳上停了一下,然后转向沈清辞:“沈师妹,借一步说话。”
沈清辞跟他走到院子角落里,明烛压低声音:“老祖破封之后,修为还没完全恢复。我配的药需要每日准时服用,他能按时喝吗?”
“我盯着他喝。”
“那就好。”明烛想了一下,还是多叮嘱了一句,“另外,他刚出禁地,外面的事他不太熟,凡事你多照看着些。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他顿了顿,像是斟酌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你们两个都是。”
沈清辞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明烛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沈清辞,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和感慨:“沈师妹,你知道老祖以前在禁地里,连明烛都不让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