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衿面无表情地：“我看见了。”

“你不震惊吗？”

“我震惊。但我不想表现出来。”

桃夭看了他一眼，说：“你脸都红了。”

陆子衿别过脸去，耳朵尖更红了。他看了演武场中央的沈清辞一眼，又飞快地移开。他知道她跟老祖关系不一般，但亲眼看见老祖拉着她的手腕站在众人面前说“她在我身边”的时候，他忽然觉得之前所有的不服气都变得没什么意义了。她身后站着那样一个人，她还在自己练功，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沈清辞练完一套剑法，收了剑，走到场边喝水。桃夭端着一碗水迎上来，递到她手边，目光里带着藏也藏不住的兴奋：“沈姐姐，刚才老祖拉你手腕了。”

“嗯。”

“你什么感觉？”

沈清辞喝了一口水，把碗放下。“没什么感觉。”

“你骗人。你刚才收剑的时候，嘴角是弯的。”

沈清辞没有回答，转身去找柳叶儿对练了。她走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场边，顾长渊正从椅子上站起来，像是要走了。他走的时候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但走到演武场门口的时候，他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全场的目光都跟着他的背影，所有人都看见他在门口停住了那么一瞬间，看见他偏过头往沈清辞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他走了，消失在院门外。

沈清辞没有看他走的方向，她拔剑对着柳叶儿说：“来吧。”柳叶儿也拔了剑，两个人对练起来。剑刃碰撞的声音在演武场上叮叮当当地响，像是想盖住刚才那些议论声。

但那议论声其实并没有传出来。演武场上很安静，所有人都在看她出剑、收剑、侧身、回击。她打得跟平时一样好，甚至比平时更稳。她收剑的时候，额头上有一层薄汗，阳光下亮晶晶的。她站在演武场中央，风吹过来，衣角微动。

旁边的弟子已经有人在小声议论了：“老祖刚才说，‘她在我身边。你们见了我，就是见了她。’”

“这话什么意思？”

“还能什么意思。”

“那她以后……”

“以后见了她，比见掌门还得恭敬吧。”

沈清辞听见了，但她没有转头。她把剑收进鞘里，把额头的汗擦了擦，往演武场外面走。她知道那些人还在看她，她也知道过了今天全宗上下都会传遍那句话——“她在我身边。”她踩着碎金般的阳光往绝尘峰走，走得不快不慢，步子很稳。她知道顾长渊还在院子里等她回去。今天他还会坐在老槐树下，手里拿着书，等她推门进来，抬头看她一眼，说一句“回来了”。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