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住这儿。”

桃夭的嘴巴张得更大了。“住你院子里？”

“嗯。”

桃夭把手里的食盒放在石桌上，眼睛一直往顾长渊那边瞟，声音又压低了半分：“那——那你们……”

“什么？”

“就是——你们一起住？”

沈清辞把食盒打开，里面是一碟子桂花糕。“你问这个做什么？”

桃夭的耳朵尖都红了，像是被自己问的话臊着了，但眼睛还是亮晶晶的，带着一种按捺不住的兴奋。她又看了一眼顾长渊，顾长渊始终闭着眼睛，像是根本没听见她们在说话。桃夭深吸一口气，拉了拉沈清辞的袖子：“沈姐姐，你跟我来一下。”

沈清辞被她拉到院墙边上，两个人离顾长渊远远的。桃夭凑到她耳边，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你俩昨晚是不是——”

“不是。”

“我还没说什么呢！”

“你什么都说了。”

桃夭噎了一下，脸更红了，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她跺了跺脚，又拉了一下沈清辞的袖子：“那你告诉我，他是不是真的等了你三万年？”

沈清辞靠在墙边，转过头看着老槐树下的顾长渊。暮色落在他身上，白衣被染成了浅金色，他的眉眼在光里显得很安静。她收回目光，对桃夭说：“大概是吧。”

桃夭看着她，眨了眨眼睛，眼眶有点发红。她说：“那太好了。”然后她松开沈清辞的袖子，转身跑了。

晚饭是桃夭带来的桂花糕，配沈清辞煮的粥。两个人坐在石桌边，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碟桂花糕。天已经彻底黑了，月光洒进院子里，把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沈清辞咬了一口桂花糕，甜丝丝的，嚼着嚼着忽然想起一件事，抬起头看着顾长渊。

“你以前在禁地里的时候，每天晚上都在做什么？”

“发呆。”

“发呆？”

“有时候看书。有时候写字。有时候算日子。”

“算日子？”

他没有回答。他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沈清辞看着他，月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放下手里的桂花糕，伸手过去，把手搁在石桌上，掌心朝上。过了一会儿，他把手放上去。两只手叠在一起，他的掌心跳动着温热的暖意，和昨天破封而出时一样。

“以后不用算了。”她说。

“嗯。”

“以后的日子，我们一起数。”

他握紧了她的手。动作很轻，但很稳。风从山上吹下来，竹叶沙沙响。远处的灯火明明灭灭，像一颗颗散落在山间的碎星。

绝尘峰的夜很安静。两个人在院子里坐着，一只手的温度传到另一只手心里，像是坐了那么久，忽然觉得这个位置刚好，好像他们早就该这样坐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