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合忽然想起那只漂亮的三花。

它每一次来找他的时候都看起来很凶，叫得也尖，尾巴摆得也不耐烦。但真听到人声时，她又会立刻慌张地逃走。

陈合张了张嘴。

橘白低头看向地面。

“我没保护好她。”

这句话落下后，陈合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之前一直觉得橘白很讨厌。

现在发现，它只是太笨。笨到不会求人，只会偷东西，只会叼着红绳一次又一次出现。

陈合往前走了一步，想用爪子拍一下橘白，结果牵引绳又把他轻轻拽住。

陈合：“……”

这种关键时刻真的很破坏气氛。

他回头看许州，许州正站在原地看他。

半晌，陈合只能放弃拍橘白这件事，转而对橘白叫了一声。

“喵。”

没关系，还有许州。

橘白抬眼看向许州，许州也看了它一眼。大概是因为人和猫无法交流，那一眼显得格外沉默。

橘白盯了许州几秒，问陈合：“他能救吗？”

陈合想了想。

“喵。”

他很有钱。

橘白：“？”

陈合又补了一声。

“喵。”

也很厉害。

橘白似乎不是很能理解“有钱”和“救猫”之间的关系，但它看了看陈合身上的牵引绳，又看了看许州干净的衣服，最后还是勉强信了。

这时，许州手机响了一声。

谢饮发来消息。

【谢饮：车牌有问题，像套牌。】

随后又是一条。

【谢饮：我找人问了，这辆车之前在城西出现过，有人投诉说疑似偷猫偷狗，但是没抓到证据。】

许州看着消息，脸色冷了下去。陈合察觉到不对，立刻跑回他脚边。

“呜嗷？”

许州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解释，只是拨通了谢饮的电话，这次谢饮接得很快。

“我刚又问了一个朋友，那辆车这几天总在城西那块转。城西有个废弃仓库，之前有人晚上听到很多猫叫，但是那地方偏，没人愿意管。你现在在哪？”

很多猫叫。

陈合听到这几个字，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橘白也猛地抬头。

“很多猫？”它看向陈合。

许州开口：“地址发我。”

谢饮那边立刻道：“你别自己去。许州，我认真跟你说，那种地方谁知道有什么人。你等我，我现在过去找你。”

许州没有说话。

谢饮像是很了解他，马上又说：“你要是敢一个人去，我明天就去你妈面前告状，说你大半夜带着猫勇闯贼窝。”

许州：“……”

陈合：“……”

不得不说，谢饮有时候是真的有点用。

许州沉默片刻，“嗯。”

电话挂断后，谢饮很快发来了定位。

陈合凑过去看，地图他看不懂。但是他看见了许州的手指停在那个地址上。

城西废弃冷库。

陈合心里猛地一沉。他几乎已经能想象到那些猫被关在里面的样子。

橘白也走了过来，抬头看陈合。

“它在那里？”

陈合不敢保证，只能说：“可能。”

橘白立刻转身就要走，陈合吓了一跳。

“喵！”

你回来！

橘白停住，但身体依旧绷着。

“我要去找。”

陈合急得爪子都要打滑，你一只猫去有什么用啊？他冲橘白叫了一声。

“等许州！”

橘白看着他，陈合认真地与橘白对视着，眼神里是对许州的信任。

“等他。”

橘白似乎很不愿意等，但它最终还是没有走。它抹了抹自己右眼旁边那块没有毛的伤疤，声音低低的。

“我只等一会。”

陈合松了一口气。

许州虽然听不懂他们说了什么，但看得出来橘白暂时安分了下来。他把陈合抱起来，朝车停的方向走。

陈合这次没有挣扎。他趴在许州怀里，脑子里全是刚才笼子里那些猫叫。

原来能听懂猫话，也不一定是好事。听不懂的时候，他还可以糊里糊涂地当一只混吃等死的小猫。

可现在他听懂了，就不能装作不知道。

许州走到车边，打开副驾驶车门，把陈合放了进去。陈合抬头看他。

“呜嗷。”

许州。

许州低头。小猫坐在副驾驶上，一双圆眼睛在车内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亮。它身上还套着那条淡蓝色牵引绳，看起来很小，很软，像是轻轻一碰就会缩成一团。

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平时的撒娇，也没有心虚。

像是在催他，也像是在求他。

许州看了他几秒，伸手揉了一下他的头。

“会去。”

陈合这才慢慢放松下来。

车门关上。

不远处的墙头上，橘白也跳了上来。它没有叫，只是站在墙上看着车里的陈合。

陈合隔着车窗看它。一只坐在干净的副驾驶里，一只站在夜风和灰尘里。

明明都是猫，却又好像完全不一样。

陈合忽然有点说不出来的难受，他低头看着自己的白爪子。他现在吃得饱，睡得暖，有许州抱，还有许州的家人喜欢他。

但外面还有很多猫，连活下去都要靠抢，靠躲。

陈合轻轻舔了一下鼻子。

行吧，这个KPI也不是完全没有意义。

至少这一次，他是真的想救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