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合的瞳孔猛地缩紧。

是笼子。

虽然隔得有些远，但他看得清清楚楚。笼子里似乎有东西动了一下，随后传来几声很弱的猫叫。

“放开我！”

“疼。”

“我不要进去。”

那几道猫叫混在一起，听得陈合浑身发凉，陈合下意识抓紧许州的衣服。

许州低头看了他一眼，又很快看向那辆车。那两个人正在把笼子往车里推。

橘白死死盯着车，喉咙里发出极低的声音。

“三花。”

陈合一愣。

“喵？”

三花在里面？

橘白往前走了一步，身体压得更低。

“我闻到了。”

陈合心跳猛地一快。

许州虽然听不懂，但看到橘白这个反应，又感受到怀里小猫忽然绷紧的身体，大概也猜到了什么。

他伸手按住陈合的背，声音很低。

“别叫。”

陈合立刻闭嘴。

许州把陈合往怀里按了按，退到墙后，拿出手机对着那辆车拍了几张照片。

陈合急得快要冒烟。

救猫啊！拍什么照啊！

但他又知道许州这样做肯定有用，于是只能憋着。

就在许州拍照的时候，橘白忽然往前冲了一步，陈合眼睛都瞪大了。

“喵！”

别去！

橘白停住了。

它回头看向陈合，眼睛里满是压不住的急。

“她在里面。”

陈合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他知道三花在里面，但他们现在冲出去没用。

橘白再凶，也只是一只猫；他更不用说，他就是一只小猫。他们两个加起来，说不定还不够那个胖男人一脚踹的。

陈合咬了咬牙，第一次觉得自己这副猫身这么没用。

他伸爪扒住许州的袖口，用力拽了拽。

许州低头看他。

陈合抬起爪子，指向那辆车，又指向许州的手机。

报警。

许州看了他几秒，又低头看了眼前几秒刚拨出的电话。

与此同时，那辆白色面包车的后门被关上，那两个人也上了车。

车子发动，橘白几乎是在那一瞬间冲了出去。

陈合急得叫了一声。

“回来，橘白！”

橘白没有回头，它追着那辆车跑，速度快得像一道黄白色的影子。

但猫怎么可能追得上车。

陈合眼睁睁看着那辆面包车驶出小路，而橘白被远远甩在后面。它还在追，直到车彻底消失在拐角处，它才停下来。

橘白站在路中间，尾巴垂着。那一瞬间，陈合忽然觉得它的背影很狼狈。

许州报完警，又对着车离开的方向拍了一张。陈合趴在他怀里，心里乱成一团。

他听见了那些猫的声音，却救不了它们。

这种感觉比听不懂的时候更难受。

因为那些求救全都明明白白地传进他耳朵里，可他却只能躲在许州怀里，连冲出去都不能。

陈合低低叫了一声。

“啊啊。”

许州的手掌在他后背上停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猫。小猫的耳朵压得很低，原本总是圆溜溜的眼睛此刻也垂着。那副样子不像平时闹脾气，也不像撒娇。

许州抬手揉了揉它的头。

“先查车。”

陈合抬起头。

许州把那张车牌照片发给了谢饮。没过几秒，电话打了过来。

谢饮的声音从那头传出来，还带着些没正形的懒散，“不是吧许少爷，这么晚找我，不会是你家猫又越狱了吧？”

陈合：“……”

这个人怎么一开口就让猫不想听。

许州没什么语气，“查那个车牌。”

谢饮那边静了一下，“你大晚上查车牌干什么？”

许州看了眼怀里的猫，又看向不远处还站在路边的橘白。

“遛猫。”

谢饮：“？”

陈合：“……”

你遛猫遛到查车牌，这合理吗？

谢饮那边沉默了两秒，语气明显清醒了不少，“你别告诉我，你遛猫遛出什么刑事案件了。”

许州：“差不多。”

谢饮：“……”

陈合觉得谢饮可能也被许州这句话噎住了。

过了一会，谢饮才道：“行，我找人问问。”

陈合窝在他怀里，眼睛还盯着橘白。橘白站在路灯下，右眼旁那一圈伤疤被照得很清楚。它低着头，像是在闻地上的车轮味，又像只是不肯接受车已经走远了。

陈合想了想，从许州怀里挣了挣。

许州低头，“要下去？”

陈合点头。

点完又僵住。

算了，今天已经暴露很多了，再多一点也没关系吧。

许州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把他放到了地上。陈合一落地，就朝橘白跑过去。牵引绳还在许州手里，所以他跑不远，只能跑到一半。

橘白像是听到动静，回头看他。

陈合停下来。

“喵。”

会找到的。

橘白看着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它会怕。”

陈合心口一酸。

橘白说：“它胆子小。它只是装得凶，其实它胆子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