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合赶忙上前一步，“等一下！那我能不能告诉别人我是谁？”

之前那次他想写字告诉许州时那种心脏被捏碎的痛感，他到现在都记得清楚。

白胡子老头回头看了他一眼。

“不可主动泄露。”

陈合一僵，“那如果别人自己发现呢？”

白胡子老头笑了笑，“那就是他的本事。”

陈合：“……”

好熟悉的甩锅方式。

“还有别的吗？比如我有没有什么金手指？会不会突然变成猫界老大？或者能不能获得九条命什么的？”

白胡子老头看着他。

陈合期待地看着白胡子老头。

一老一少对视半晌。

白胡子老头道：“你想得挺美。”

陈合：“……”

不是。

他都变成猫了，给点福利怎么了？

那老头的身形却开始渐渐变淡，四周的白雾也跟着翻涌起来。

陈合心下一急，“等等，那我现在该怎么回去？我是不是还在做梦？喂！”

白胡子老头的声音从雾里远远传来。

“月亮已经出来了。”

陈合一愣。

下一刻，周围的一切猛地塌陷。陈合只感觉身体一重，像是从高空狠狠坠落。

再睁眼时，鼻尖闻到的是熟悉的味道。

淡淡的茉莉花茶香。

还有许州身上那种让他格外安心的气息。

陈合睁开眼。

眼前不是那片白雾，也不是白胡子老头。

而是许州的房间。

窗帘没有拉紧，外面的月光从缝隙里透进来，洒在地板上，明明是夏天却透着一丝凉意。

陈合呆呆地看着那道月光。过了好一会，他才意识到不对。

他视线变高了。

非常高。

不是平时趴在猫窝里只能看见床脚的高度，而是像人一样的视角。

陈合缓慢地低下头。

先看到的是自己的手。

人的手。

再往下。

陈合瞳孔地震。

他真的变回来了。

但问题是——

他没穿衣服。

陈合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思绪瞬间炸开了。

我靠？我靠我靠我靠！

不是，说变就变是这个意思吗？

有没有搞错？

你倒是给我配套发一身衣服啊！

陈合此刻整个人蜷缩在那个豪华猫窝里。原本给小猫睡绰绰有余的猫窝，此时被一个成年男人硬生生撑得变了形。

他的腿卡在窝边，一只手还压在柔软的垫子下面。

这个姿势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陈合试探性地动了一下。

猫窝与身体接触，发出一道极其明显的摩擦声。陈合瞬间屏住呼吸，僵硬地转头看向床上的许州。

床上的人没有动静。

许州侧躺着，呼吸很平稳，看样子还没醒。

陈合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许州没醒。

只要他现在悄悄找件衣服穿上，再想办法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切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但是问题来了。

他现在在许州的房间里。

他没有衣服。

原本的衣服都不知道还在不在出租屋。

陈合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样子，整个人险些崩溃。

完蛋。

彻底完蛋。

许州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房间里多了一个没穿衣服的男人。

这合理吗？

不合理。

这要是不被当成变态抓起来，都算许州脾气好。

陈合咬牙，伸手扯过猫窝里的小毯子，勉强盖住自己。他动作很轻，生怕弄出一点声音。

但人类身体显然没有猫灵活。

他刚从猫窝里挪出来，一只脚就踩到猫窝边缘，整个人重心一歪。

“砰——”

陈合反应过来，胳膊肘一撑，没直接脸接触地面。但还是发出了不小的声响。

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

陈合疼得眼前一黑。

他趴在地上，连叫都不敢叫，只能咬着牙倒吸一口气。

床上传来细微的动静。

陈合浑身一僵。

他缓缓抬起头，正好看到床上的许州睁开了眼。

黑暗中，那双眼睛没有刚睡醒的迷茫，反而沉得吓人。

许州静静看着地上的人影。

阴影遮住了地上人的脸。

陈合跟许州对视的一瞬间，大脑彻底空白。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窗外的月光落在地上，也落在陈合肩头。肩头白得刺眼，脸却藏在阴影中。

他身上只胡乱裹着一条小毯子，头发有些凌乱，整个人还维持着刚才摔倒后撑在地上的姿势。

这个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陈合嘴唇动了动。

他想解释。

但他不能主动泄露身份。

于是他张了半天嘴，最后只能憋出一句：“我……”

声音一出来，陈合自己先愣住了。

是久违的，他自己的声音。

许州的脸被月光照得很清楚，目光越过阴影直直地落在陈合的脸上。

陈合心里咯噔一下。

他忘了。

许州认识他。

他还忘了。

陈合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