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明全的死,萧怀月沉寂多日。
这期间,她只做了一件事,唤了萧怀真身边的文茵来殿中为她整理旧物。
只可惜文茵此人做事毛手毛脚,不慎打碎了萧怀月最喜爱的玉簪,萧怀月气得用茶盏打伤了文茵的额头,又罚了十丈,此事才算过去。
等到萧怀真再见到文茵时,是在御花园的莲花池中,文茵整个人被泡得浮肿,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只能从尸体的穿着及额头上的伤口与后臀的棍伤判定。
文茵死了,萧怀川与萧怀真反而松了一口气。
萧怀月虽睚眦必报,却也知道冤有头债有主。
她今日杀了萧怀真最宠信的文茵,便代表明全的恩怨一笔勾销。
与萧怀川说话的萧怀真脸上看不出一丝悲伤,死了一个宫女而已,只要自己站的足够高,身边不缺知情识趣的人。
更何况王玄知死后,她便对文茵起了疑心,只是后来多生事端,文茵又表现得忠心耿耿毫无错处,自己才无暇顾及,否则,自己也会料理了她。
萧怀月在御书房外求见时,萧怀川与萧怀真正在密谈。至于谈些什么,萧怀月已然不是很关心。
守在门外的太监瞧了一眼她身后小太监奉着的酒坛,识趣的进去通报。
“皇姐”见到萧怀月,萧怀川急急迎了上来,不住的给站在一旁的萧怀真使眼色。
碍于萧怀川的面子,萧怀真不情不愿的行了礼。
“方才在御花园散步,忽觉今日月朗星疏,正是把酒言欢彻夜长谈的好时候。这便不请自来了,还望皇上皇妹莫要怪罪。”
“皇姐哪里的话,朕与怀真是求之不得。说起来,咱们兄弟姐妹几人许久未曾一起喝酒了,今夜正是好时机。”
萧怀川虽不明白萧怀月的心思,但若是能借此消除她与萧怀真之间的隔阂,倒也不失为一个契机。
说到底,明全也只是一个奴才,再有天大的情谊,自己如今贵为天子,往后厚待她几分也就是了。
几人在御书房落座。
他看着萧怀月先替萧怀真斟了酒,不由有些紧张。
伸手将萧怀真的酒杯放在了自己的身前,嗔怪道:“皇姐怎地忘了皇弟了吗?”
也不怪萧怀川怀疑,以他与萧怀月朝夕相处这些年来看,她是能做出当着自己这个皇帝的面毒杀公主的事情来的。
萧怀月也不恼,只是认真看着萧怀川,笑道:“急什么,你也有份。”
却也不执着于酒杯的事,转手替萧怀真倒了第二杯酒。
眼看着萧怀真哆哆嗦嗦不敢进口。
萧怀月道了一声逾越了,率先举了杯:“今日来找两位弟妹,是想着这些年明争暗斗着实有些累人,今日过后,咱们从前的恩恩怨怨一笔勾销。怀月满饮此杯。”
说罢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罢了还将手中酒杯倒置向二人示意。
眼见萧怀月如此豪爽,萧怀川又拉着二人忆往昔,说了些推心置腹的肺腑之言,等了一段时间看萧怀月并无不适,这才将杯中酒喝掉。
渐渐地,二人放下心防,与萧怀月推杯换盏起来。
酒过三巡,萧怀川已有醉意,他扯着萧怀月的衣袖:“皇姐,你是我这一生中最重要的人,若是没有你,哪有我萧怀川的帝王之尊,这杯酒,我要敬你,敬你让我没有烂在这皇城里,让我成为这座皇城的主人。”
说罢又将醉醺醺的萧怀真拉起来:“怀真,你要与我一同敬皇姐一杯。皇姐愿意放你一马,是你萧怀真莫大的福分...”
“皇姐...我知道,我让你失望了,但我没办法,我知道她萧怀真心狠手辣。可是皇姐,若是没有她的一时兴起,我活不到你来救我啊皇姐!我必须要保住她的命。你别恨我,皇姐...你别恨我...”
萧怀川眼眶绯红,声音哽咽。
萧怀月将萧怀川和萧怀真扶回桌前坐好,叹息着拂了拂萧怀川的衣袖:“我说了,今日之后,一笔勾销。皇弟又何须惺惺作态。”
伏在桌上的萧怀川抬起头,正要说话,突然捂住腹部,面色痛苦的看向萧怀月。
迎向萧怀月似笑非笑的脸色,他终于意识到酒中有毒。
一晚上沉默的萧怀真看到这种情形,想要开口唤人,却发不出慢点声音。
站起身想要出门叫人,倏然口中喷出一大口黑血,瘫倒在地。
萧怀川挣扎着伸向桌上酒杯,颤抖着将酒杯摔向地面。
中途却被一只残缺了两根手指的右手稳稳接住。
萧怀川看着眼前托着酒杯的手,突然面露恐惧。
这只残手提醒了萧怀川他的皇姐曾经受过怎么样的屈辱与折磨,而自己又是怎样的背信弃义,居然妄想让她与仇人握手言和。
萧怀月转身将酒杯放回桌上:“我想,皇上可能并不懂得我恨不得生啖萧怀真血肉的恨意,但若是让皇上在离统御天下万民只剩一步之遥便戛然而止,皇上必然就能懂得怀月的苦处了...皇上也不必白费力气,今日,是须做个了断的。”
萧怀川喘着粗气,却无法开口说话,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抓着萧怀真的头发,将她摔向自己脚边。
中毒的二人不能立时解脱,痛苦难当。
萧怀真挣扎着去拽萧怀月的裙摆,想要求她放过自己,却被萧怀月轻飘飘一脚踢开。
萧怀月蹲在萧怀真面前,轻柔的抚摸着她因为疼痛和恐惧而剧烈颤抖的右手无名指和小指:“其实我们之间本可以简单些的。”
“自古以来,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很是公平。曾经你萧怀真断我二指,我便讨你二指。过往的一切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说罢便将萧怀真的手五指分开按在地上,从袖中掏出一柄匕首,沿着萧怀真的无名指和小指根部就要斩下。
萧怀真因为恐惧,眼泪和鲜血糊了满脸。
萧怀川目眦欲裂,想要阻止却动弹不得。
看着二人的模样,萧怀月勾唇笑笑:“可是你二人却将我的痛苦当做磨砺感情的石头了,这样的侮辱,我又怎能容忍呢?不过你兄妹二人的感情倒是令人落泪,也不知你那九泉之下的太子哥哥是何感想。”
说罢手起刀落,萧怀真的两根手指尽根而落。
“嗬...嗬...”
黑色的血喷涌而出,萧怀真已然进气不如出气多,痛的在地上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