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赏着萧怀真痛苦的表情，萧怀月不由得笑出声来。
紧接着，她又抬起萧怀真的右腿置于高凳之上，下一秒，在萧怀真惊恐的眼神中，一脚踩下。
“咔嚓。”骨头断裂的声音令人胆寒。
“这条腿，是你欠明全的。”
萧怀月悠悠的笑，刚开始还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下一秒却变得有些癫狂。
她猛地转头看向萧怀川：“你口口声声说忘不了她幼时予你的恩情，那你竟忘了她带给你的侮辱与苦难了吗！”
说罢又不住冷笑：“当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记吃不记打的东西。”
萧怀月蹲在萧怀川身前，轻拍他的脸颊：“我的好皇弟，你可知道，因为你的妇人之仁，为我带来多大的痛苦？”
“无数次午夜梦回，我都要质问自己，萧怀月，为什么你做了这么多，却还是被这么多人折辱？为什么哪怕是亲手扶植起来的皇弟，也会转头捅你一刀？是不是你本身就是个该死的贱人啊？”
“可是后来，我突然想通了，怎么会是我的问题呢？真正该死的是你们啊，一群扶不上墙的烂泥罢了，我怎能因为你们而怀疑自己呢？”
看见萧怀月此时的模样，萧怀川毫不怀疑她下一秒就会拔刀杀了自己。
此刻木已成舟，萧怀真的手指已被斩下，右腿已断。
自己又何苦再与她起冲突，白白葬送这唾手可得的江山。
不过电光火石之间，萧怀川心中已有成算。
他挣扎着爬起来，紧紧拽住萧怀月的衣袖，痛苦的发出气音：“皇姐，怀川知错了。不该被一时的情谊蒙蔽了双眼，萧怀真所作所为罪该万死，交由皇姐处置，求皇姐不要再生怀川的气了。”
听到这话，萧怀月不由掩嘴轻笑：“皇上既敢轻易将怀月数十年的筹谋付诸东流，想来是报了过河拆桥的心思。今日，又何须再求我的原谅呢？”
说罢想起什么似的，眼神变得狠厉：“既然萧怀真当年的一饭之恩让皇上铭记于心，那你二人，自然该同生共死。”
萧怀川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见萧怀月左手手腕上的手串散发出刺目的红光。
一时间看向萧怀月的眼神如同见到恶鬼般恐惧，如此诡异的景象，她又怎会是常人。
萧怀月无暇顾及此时的情绪收集了多少，这几年手串散发各色光芒的景象她早已习惯。
她不再理会地上痛苦挣扎的二人。
转头将提前藏在屋内的桐油倒在屋内，接着将剩下的桐油全部倾倒在萧怀川与萧怀真的身上。
看着近乎疯魔的萧怀月，萧怀川努力撑着瘫软的身体后退：“放肆，萧怀月，难道你要弑君不成吗？你现下收手，放我出去，今日之事我既往不咎...出去后予你锦衣玉食，良田万顷...”
“皇上竟还想着出去吗？竟不知道你服下的毒药无人可解？”
面对萧怀川恐惧的眼神，萧怀月笑得淡然：“我的皇上，在这宫中斗了十几年，您竟还不明白，没有欲望，便没有软肋吗？”
萧怀月拿起灯罩中的蜡烛：“要怪，就怪你想要的太多。”
说完，便将燃烧的蜡烛扔在萧怀川与萧怀真身上。
眼看着流淌的桐油一遇着火星便伸出火舌席卷着房中的一切，听着门外太监宫女们七嘴八舌嚷嚷着救火却被挡在门外无法进入。
萧怀月这才慢悠悠从怀中掏出自制的毒药，不消一息，便毫无痛苦的死去。
免了自己被烧死时的痛苦挣扎，是萧怀月对自己最大的爱护。
皇城之外，一座闹中取静的院落中。
跛脚的青年男子正为身旁主位上坐着的老者布菜：“干爷爷，您多吃些，从前您老念叨城东的水晶肴肉，你快尝尝，只一点，您年岁大了，不好克化，需得少吃。”
“你这小崽子，临老临老还管教起你爷爷来了。”
老者嘴上骂着，脸上却是止不住的笑意，夹起一箸肴肉，满足的喟叹。
能坐在自家院子里，安安稳稳吃顿饭，自己想了多少年啊。
伺候完老者歇息，跛脚男子如往常一般走进佛堂。
今夜皇城的大火，他是看见了的。
死里逃生的人本就敏感，更何况他知道以公主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格，必是要拼个玉石俱焚的。
他跪在蒲团上，仰头看着慈眉善目的佛像，闭上眼：佛祖啊，您若看得见，就请保佑她平安活下来。即便死去，也求您，保佑她下
一世万事顺遂。
半晌，一滴泪自眼角滑落。
近郊村落，一女子跪在长满杂草的坟包前，额头上像是被茶盏磕出的伤痕已经结痂。她遥望着皇宫方向的滚滚浓烟，喃喃自语：
“姐姐，文儿给你报仇了...。”
季昭明独坐在房间，看着眼前匣子里一摞厚厚的银票，不由得苦笑出声。
他为萧怀月运送桐油时，便已经猜到萧怀月想要鱼死网破，他曾问过的。
“跟我走吧，如今新帝登基，百废待兴，我们可以用从前设想的方法假死逃生...从前的银钱足够你富贵一生。我会护着你，去做你想要做的事情...好不好？”
“和大怨，必有余怨；报怨以德，安可以为善？”
“我深陷泥淖已久，早已无法上岸了。”
说罢，萧怀月转身递给昭明一个匣子，故作轻松的开口：“你倒是提醒我了，这里面是本宫所有的积蓄了。你尽可以随意使用...”
“只求你，在有余力的情形下，看顾明全和文茵几分。”
“跟着持真师傅在山里修行时，他曾说我六亲缘浅，我自认他说得有道理，但你们已是我生命中不可割裂的一部分，即便我不在，也希望你们能得善终，带着我的那一份，好好活着。”
昭明可能终其一生也忘不了临别前萧怀月泪中带笑的模样，她转身挥手，眼中带着解脱与决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