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万籁俱寂。
浑厚的丧钟响彻皇城。
“山~陵~崩”。
翌日的朝堂上,面对德贵宣读的遗诏,官员们泾渭分明,唇枪舌战。
“既有遗诏在此,就该按先帝圣喻,恭请九皇子殿下即位。”
“浑说,那日先皇宣我等觐见,分明是立了太子殿下,怎的又改了?”
听见这话,德贵收起圣旨,老神在在立在大殿之上:“将军是说,咱家假传圣旨?”
吴将军挥袖站在一旁,不再言语。
德贵也不生气,恭恭敬敬将圣旨递给王崇,赔笑道:“宰相大人,您且看看,是否为皇上亲笔所书。”
王崇展开圣旨,虽说笔迹浮软无力,却是先帝字迹。
王崇又将圣旨递与众人,悄声说道:“那日发生的事,你我心知肚明。虽说皇上召我等时确实立了太子殿下。难保皇上遇刺后心里有了新的打算,却碍于龙体无法再宣召我等,这才新拟了遗诏。”
一时间,众人心思各异。
局面僵持了很久。
半个月的时间,太子党与九皇子党为此做了不少事情,台前幕后,能做的都做了。
皇位,最终落在萧怀川手中。
萧怀川继位后,第一件事,便是以生母弑君的罪名,将萧怀瑾圈禁宗人府。
晚间,忙碌了整日的萧怀川终于有空闲与萧怀月一起用膳。
“皇姐,一路以来,皇姐的照拂怀川没齿难忘,等到此间事了,朕便封皇姐为长公主,荣华不断。”
萧怀月看着萧怀川眸子里因兴奋而散发出的摄人光芒:“谢皇上隆恩,只是,还望皇上不要忘记你我之间的约定,将萧怀真交予我,怀月不胜感激。”
“这是自然,若不是皇姐要亲手了结她,朕早已替皇姐手刃仇人!”
用过晚膳,宫人随侍萧怀川,跟着他慢慢踱步走回御书房。
抬头便看见一女子匆匆忙忙钻进御花园,随身携带的玉佩掉落在石子路上,在月光照耀下闪着莹莹的光。
萧怀川嗤笑一声,自他继位以来,这样的事情时有发生,不过是刚刚继位,须得营造出仁君形象,否则早就将这些居心叵测之人全部发落了。
身后的太监也见怪不怪,神色寻常的上前,将玉佩拾起,准备揣进怀中,下去之后再好生查探汇报。
“拿过来。”萧怀川转身便想走,却又觉那玉佩上的纹饰十分眼熟,这才出言。
太监不明就里,依言将玉佩奉上。
萧怀川看着那熟悉的图案,终究是乱了心神。
第二日,后宫便传出消息,自继位以来兢兢业业忙于政事的新帝萧怀川破天荒临幸了一名宫女,并破格封妃。
“说是有救命之恩。”
明全站在萧怀月身后,恭敬回禀着,却又觉得收到的消息十分可笑:“是从五公主宫里出来的。说是几年前便埋下的人,那时五公主常爱看些话本子,正愁找不着法子医治新皇。”
“便学着话本子里的样子,找了个宫女去对新皇嘘寒问暖,本想到了时机便告知他真相,再狠狠奚落侮辱一番。不想过了些时日,五公主便将此事抛之脑后了。”
“真是时也命也,恐怕连五公主自己都想不到,多年前的无意之举,竟为她赢得几分活命的机会。”
明全说罢语气中夹了些担忧:“多年前的事也值当皇上大张旗鼓封妃,可见此事在皇上心中很是重要。若是五公主以此为借口,一举翻身...”
不光明全觉得好笑,萧怀月初听到这个消息时也不可思议。
罢了,便当是皇上从前日子过得艰苦,不曾有人待他那般好,这才失了理智。
若只是抬举一个妃嫔,萧怀月也不是不能容忍。
“萧怀真如今还囚禁在寝宫之中,想来也翻不起什么风浪。若是皇上有何异动,再来向本宫禀报。”
明全领命而去。
转眼便过去三个月,萧怀月不曾想没等到萧怀川赐封长公主的消息,竟等来了明全的一语成谶。
“皇姐,朕想着...能不能留怀真一条性命?”
萧怀川有些难以启齿的开口,似乎也知道自己的话有些强人所难,急急补充道:“等到时机成熟,或是嫁人或是送她和亲,必定将她送出皇城,必不会碍你的眼...”
理由竟还冠冕堂皇:“朕继位不久,若是太子一系覆灭,恐会遭人指摘。”
初初听到这些话,萧怀月有一瞬间的疑惑,甚至是不理解,她用了一个呼吸的时间平复了自己的心绪:“我要听实话。”
“朕前些日子才知道...怀真在我八岁那年因天花活不下去的时候,是她派人去请了太医为我治病...后来还多次在暗中帮助我,这样的救命之恩,我不能不报。”
萧怀月感觉自己浑身的气血在一瞬间冲上了自己的头脑,她只觉得荒诞:“陛下的意思是,八岁时她的无心之举温暖了你的整个人生?甚至你早不知道晚不知道,偏偏在她母亲兄长死了以后,她孤身一人没有依靠的时候你知道了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