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想被弗洛格岔开思路,差点忘了自己答应肖越替他去拿止痛药的事情。
李医生和她对视一眼,当即拍了拍她的肩。
“小陈,你耐心到问诊室坐一会,我忙完就过来。”
陈想拉开问诊室的门。
乘着四下无人,在桌上翻腾起来。
她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随手翻到最后一份病历时,她的手停住。
姓名栏写着“Arry”的英文名字。
视线落在诊断结果的最后两行字——
“转入我院当天,发现患者已怀有四个月身孕,但头脑清醒,情绪稳定,建议停药六个月,避免精神治疗类药物造成身体副作用。”
左上角主治医生一栏的名字写着“李丹”两个字。
隔了一会儿,她隐约听见李医生的声音。
陈想放下病历,坐回到椅子上。
“不过曼巴先生真可怕,只是丢了面子居然就把人弄到这里。”
“这不挺好的,多亏了那些上流社会无聊的自尊心,我们才能站在这里赚大钱。”
赚什么钱?
陈想听不懂。
“你在这里干嘛?”
门口,程殊不知何时来的。
他很少会露出这么厉害的神色。
是怕她找到他的病历,拆穿他的谎言吗?
陈想望着他,他也望着她。
眼前却总是浮现昨晚在淋浴间他装不认识她的画面。
她站起来,沉默推门。
程殊再也沉不住气了,拉住她:“你在找什么?”
她冷冷甩开他的手,掏出兜里的便签纸,
“不用你管。”
程殊愣了愣。
又是那种冷淡口气。
陈想低头飞快地写,
“我不知道你对我施以援手,是帮我还是害我?我不想再看见有人因为我而断手断脚。”
程殊没再问下去。
她确定,那本日记此时就在他手里。
“…想撕碎她们的嘴,让她们永远消失!”
“消失”两个字当时只是那么随口一说,但Lily却因为日记中的这样两个字不明不白的消失。
程殊出手援助的时机过于巧妙了,她不懂是他本性如此,还是因为被关得过久,精神真的失常所致。
无论结果怎样,程殊都不是正常人。
但她是正常人,是人都有求生欲望。她不能永远和这么一群疯子作伴。
陈想用手指了指喉咙,又指了指窗户。
透过玻璃,程殊看到的人是肖越。肖越正在大门口搬货。
陈想的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真的发不了声。
昨晚没注意,以为她迟迟不张口,是听力迟钝所致,没想到还藏着这样一层关系。
她在空气中比划的手势越来越快。
好像在质问他,是不是不打算带她走?
陈想看他站在那里呆呆出神,她忍无可忍了,
“出去,我们重新开始。”
程殊看着那张便签纸:“你让我想想。”
她望着他拂袖而去的背影,如受重击。
程殊没想过要带她走。
哪怕她用那种好听话来哄他,程殊也没有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