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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想察觉厨房少了个人,是在八点。
她把蒸好的米饭和煲好的热汤,整整齐齐地摆放到桌上。
主管的脸色相当严肃,问她们有没有谁愿意去606送饭的。
那间豪华病房一直是lily负责送饭的。
说不想去是假的。
但头几天Lily数落自己的那些难听话,令陈想不敢贸然插手,怕又犯错。
一只脚才堪堪抬起,又缩了回来,她倒要听听看为什么Lily今天没来。
“从现在起,把我说的话记清楚。Lily昨天晚上是自己吃错药,不小心踩空,摔下楼梯的。”
“所以,是她自己从楼梯滚下去摔断腿的,听懂了吗?”
所有人面面相觑,谁都不知道,Lily到底闯了什么祸。
这件事一传开,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多。
“昨天问诊的时候,Lily怎么说自己没病?”
“李医生说她是胃痉挛,那她就是胃痉挛。”
“听说长期服用胃药会导致精神失常,那Lily她?”
“李医生和606那位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606的住院费可都是曼巴先生付的钱。连院长都要卖曼巴先生的面子,Lily得罪谁不好偏去得罪那位祖宗……”
陈想有点明白Lily为什么会摔断腿了。
患者必须吃完医生给的所有药,对医生的所有诊断必须认可,这是问诊规则。
Lily说她没有病,所以是她违反了这一规则。
就像原始森林之中弱肉强食的规则一样,只要有竞争就有它残忍的一面。
在这种地方生存,最重要的就是服从。
不服从的人只能被处理。
但为什么偏偏是Lily?同样是不服从,弗洛格只是关禁闭,而Lily却被下药被驱逐。
太可笑了。
想出去的人出不去,不想出去的人却要被无情驱逐。
陈想沿着长长的走廊,正思考往哪边去时。
还是决定先去还东西。
弗洛格躺在病床上,一脸悠悠然的样子,看见是她,完全看不出有半点歉意。
她把蓝色腕带朝他身上扔。
“谢了,”弗洛格笑说:“要是没有你的话,李医生又要审问我了。”
一条腕带,能有多严重?
她不明白弗洛格那样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怎么会怕一个女医生呢?
弗洛格目视她:“止痛药是李医生给你的吧?”
陈想眼神呆呆地盯着他,他怎么知道的。
弗洛格接着回忆:“李医生手里保管着所有的镇痛药物,你和她的关系应该不错,才能轻易搞到手。”
她瞬间对这位在法国留过学的精神科医生产生了很多好奇。
弗洛格表情严肃,一板一眼地说:“哑巴,我们谈谈吧?”
陈想在便签纸上写,
“谈什么?”
“你给我药,我护着你。”他平静地回答。
怎么护?
是不让她在这里受欺负的意思吗?
陈想看着他的眼睛,恍惚不定。
口说无凭,他承诺的那些东西根本没有分文价值!
她继续写,
“你经常被打吗?”
弗洛格叹口气,自语:“有那些药,至少会让我有个盼头。”
人在最绝望的时候,是什么都愿意相信的。
所以,她很理解这种心情。
门口脚步声响起,是医生来查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