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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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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痒?”林惟谦愣了一下,他走回两步,凑近了点:“哪儿痒?该不会是……”他目光意有所指地往下瞟了瞟,嘴角勾起坏笑,“‘教学’后遗症?正常正常,第一次嘛,可能有点不适应,或者……太激动了?”

他以为白峙是因为刚才的刺激,皮肤或者那处还残留着异样感。

白峙的脸更红了,这次是窘迫的。他摇了摇头,声音更小了,几乎嗫嚅着:“不是……是,是有点刺刺的,痒……”他难以启齿,只是飞快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被林惟谦的手触碰、教导过的部位。

林惟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又抬头看了看他憋得通红、写满“难受”二字的脸,心里那点玩笑的心思淡了些,眉头也微微蹙起。难道是……自己手上有什么不干净?或者河水有什么问题?不至于啊。

“具体哪儿痒?我看看?”他语气正经了些。毕竟人是自己“教”的,万一真有点什么,他得负责。

白峙犹豫了一下,还是极其难为情地掀开点裤子布的料,飞快地指了指大腿根部和靠近重点区域的皮肤。

林惟谦蹲下身,凑近了仔细看。午后的阳光明亮,能清晰地看到白峙手指的那片皮肤,确实泛起了一小片不正常的、细微的红点,有些地方甚至有点肿。

他盯着看了几秒,脑子里飞快地搜索可能的原因。忽然,他目光瞥见了白峙手里拎着的竹篮,篮子里是那两个刚刮完皮、雪白黏滑的魔芋。

“你……”林惟谦抬头,表情古怪地看着白峙,“你刚才刮完魔芋,洗手了吗?用河水好好搓了没?”

白峙被他问得一愣,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手:“洗了啊,就……就在河里涮了涮。”山里孩子干活,没那么多讲究。

林惟谦一拍脑门,简直哭笑不得:“我的傻阿努!魔芋!魔芋汁液沾到皮肤上,特别是比较嫩的地方,是会发痒的!严重的还会红肿!你自己天天干活,手皮糙肉厚,早就脱敏了,感觉不到。可你身上别的地方的皮肤,特别是……”他指了指白峙刚才示意的地方,忍着笑,“那儿可没‘练’过!你刮完魔芋,手上肯定还残留着汁液,然后刚才我……咳咳,刚才你手碰过那里,汁液不就带过去了?”

他越说越觉得这事简直荒谬又滑稽。

白峙听完,整个人都呆住了。他看了看自己粗糙的手,又低头看看自己发痒红肿的皮肤,再想想刚才那让人面红耳赤、心跳如鼓的“教学”和此刻这离谱的“后遗症”……一张俊脸像是打翻了调色盘,红白交错。

“所、所以……是魔芋啊?”

“不然呢?”林惟谦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玉米地小路上回荡,惊飞了几只路边的麻雀,“你以为是什么?哥的手艺太厉害,给你留下爱的印记了?哈哈哈哈!”

白峙被他笑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但看着林惟谦笑得前仰后合、毫无形象的样子,那笑声爽朗明亮,驱散了他心头最后那点羞耻和异样感。渐渐地,他自己也有点想笑了。

他抬手,用干净的手背蹭了蹭鼻子,看着笑得眼泪都快出来的林惟谦,终于,嘴角也一点点咧开,露出那口整齐的白牙。起初还有些不好意思,但看着林惟谦的笑容,他那笑容也慢慢放大,变得明亮、坦荡,甚至带着点憨直的傻气。

那笑容干净、灿烂,像这夏日最炽热、最纯粹的阳光,腼腆,又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仿佛刚才所有尴尬、混乱、羞耻和那场超越界限的“教学”,都被这离奇的“魔芋过敏”事件冲淡,变成了一个可以笑着回想,有点荒唐又有点特别的夏日插曲。

“还笑!”林惟谦笑够了,走上前,没好气地拍了他肩膀一下,“赶紧的,回去用清水好好冲冲,再用肥皂搓搓!不然有你痒的!”他语气凶巴巴,但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笑意。

“哎!”白峙用力点头,拎着魔芋篮子,迈开大步跟上林惟谦。脚步轻快,脸上的红晕在阳光下慢慢消退,只剩那双眼睛,亮晶晶的,映着蓝天、绿野,和前面那个哼着歌、背影清瘦的“哥哥”。

小路上,两个身影一前一后,穿过沙沙作响的玉米地,朝着炊烟袅袅的寨子走去。

......

林惟谦猛地从记忆里那个笑容里抽离了出来。那个说着“我不在乎了”眼神冰冷疏离的白峙,与记忆里那个会因为一句调侃就脸红到脖子根、笑起来腼腆又灿烂得像夏日骄阳的山野少年,两个身影在他脑海里剧烈地重叠、碰撞,然后……轰然碎裂。

他怎么能……忘得这么干净?这么彻底?

可这不正是他当年离开时,潜意识里或许希望的结果吗?断得干干净净,了无牵挂,他回他的花花世界,白峙留在他的绿水青山,两不相欠,两两相忘。

但当这句话真的从白峙嘴里,用如此平静、甚至带着厌倦的语气说出来时,林惟谦感觉到的不是预想中的“轻松”或“两清”,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窒闷和钝痛。那痛感不尖锐,却沉甸甸地压在胸口,让他呼吸不畅。脚底仿佛变成了虚浮的云朵,踩上去软绵绵的,使不上一点力气,整个人都有些发飘,只有心脏在一下下沉重地跳动着。

“白峙……”他张了张嘴。

“林惟谦,”白峙打断了他,目光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一眼,“我们之间,并不是那种……见面可以毫无顾忌、笑着打招呼寒暄的关系。当陌生人,对彼此都更合适。”

他的脸上再也找不到当初那种腼腆又毫无保留的灿烂笑容,曾经的赤诚、热忱、信任与依赖,早就在当年林惟谦决绝离开、恶语相向时,被消耗、碾碎,随风散在了西南的山风里。曾经的爱是真的,倾其所有的付出是真的,但如今这句“不在乎了”,听起来也同样真实,甚至因为那份过于的平静,而显得更加确凿无疑。

不,不是这样的……林惟谦心里有个声音在微弱地反驳。他们之间,明明有过那么多……就算不是爱情,也该有些别的情分在。至少……至少还能做朋友吧?他看着白峙冷漠的侧脸,嘴唇蠕动了几下,那些在情场上滚瓜烂熟的漂亮话、敷衍词,此刻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他第一次在面对一个人时,感到了词穷。

“小白。”一个清脆的女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持。是那个混血女孩,阿娜,走了回来。她棕红色的波浪长发在幽蓝光线下泛着诱人的光泽,身材高挑,面容精致漂亮,带着一种野性又妩媚的气质。她走到白峙身边,很自然地贴近,目光带着好奇,落在了僵立在一旁、脸色难看的林惟谦身上。

“这位是?”阿娜问白峙,语气亲昵。

白峙甚至没有再看林惟谦,他转向阿娜,脸上的冰冷漠然瞬间融化了一些,虽然依旧不算热情,但至少有了点人气。“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他语气平淡,伸手揽过阿娜的腰,“走吧,他们还在里面等。”

阿娜了然地点点头,对林惟谦失去了兴趣,笑着将身体更紧地偎进白峙怀里,手臂挽住他的胳膊,仰头看他,眼神带着挑逗和邀约:“嗯。今晚……去我那儿?”

“好。”白峙应得干脆,没有一丝犹豫。他甚至微微低头,在阿娜光洁的额头上很快地印下一个吻,然后揽着她,转身,朝着酒吧内场灯火迷离、音乐震耳的方向走去。自始至终,没有再分给林惟谦半个眼神。

林惟谦就那样站在原地,看着那两道亲密依偎的身影消失在幽蓝通道的尽头,融入外面那片喧嚣炫目的光影之中。

他还没有意识到,或者说,他拒绝去深究,胸腔里那翻江倒海、几乎要将他淹没的闷痛和烦躁,那种看到白峙对别人露出哪怕一丝温和、对别人做出亲密举动时,就像有无数细针扎进心口的刺痛感,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只是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心里像是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沉又闷,透不过气。一种无处发泄的焦躁和戾气在四肢百骸里乱窜,让他想砸东西,想怒吼,想冲进去把那个揽着白峙的女人扯开,更想把那个对他视若无睹的白峙……抓回来,逼他看着他,逼他收回那句“不在乎了”。

可他凭什么?又以什么立场?

“陌生人”……呵。

林惟谦猛地一拳砸在身旁冰冷的墙壁上,指骨传来痛感,却丝毫无法缓解心口那团越烧越旺的邪火。他又扯开衬衫的两颗扣子,仿佛这样就能让呼吸顺畅一些,但酒吧浑浊闷热的空气吸入肺里,只让他更加烦躁。

他摸出烟盒,手却有些不受控制地发颤,试了几次才点燃。狠狠吸了一口,浓烈的烟雾呛进气管,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他眼角生理性地泛出泪花。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刚才的画面——白峙冰冷的眼神,淡漠的话语,对阿娜自然的亲近,以及最后那句“去我那儿”和那个额吻……每一个细节都像慢镜头,一帧帧扎着他混乱的神经。

他不习惯曾经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人,如今眼里彻底没了自己。不习惯自己给予的“补偿”,似乎并没有换来预期的反应。不习惯这种彻底失控、被人无视的感觉。

他只是不爽,只是烦躁,只是……还没玩够。

这个结论让他稍微好受了一点,虽然心口那闷痛丝毫未减。他扔下抽了没两口的烟,用鞋底狠狠碾灭,仿佛碾死什么令人厌恶的虫子。然后,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歪掉的衣领,试图重新戴上那副玩世不恭、无懈可击的面具,朝着酒吧里面走去。

他需要酒精,需要更喧闹的音乐,需要能让他暂时忘记这一切的、新的刺激。或许潘绍那边还有更烈的酒,或许莉莉还在卡座等着他,或许……今晚还能找到别的、更顺从的“解闷”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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