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意思？”施惠生歪头，“多谢？好样的？还是继续保持？”

最后这句小声嘟囔她没有刻意压着嗓子，听着有些单薄清细。

“挽月……”

刚跨过门槛的卓妍和挽月撞了个正着，瞅她满脸气愤，眉头紧皱的模样，卓妍就知道她应该也听说了此事。

“无妨，先别急。”卓妍拉着紧绷的挽月，寻了处空阔的场地坐下。

她知道这孩子易上头，好打架，得先稳下她的情绪，二人再做讨论。

“马车里有东西吗？”

“有，”挽月气得连说话都不连贯了，“从车厢暗格发现了许多墨和盖了官印的白纸。”

“好，万幸这韦廖是个傻的。”

卓妍垂眸沉思着，挽月几次想开口都咽了回去。

“御史中丞那边呢，掌印使有说什么吗？”

挽月答道：“昨日咱们走后，中丞喊来了录事参军问官印使用记录的事，”

说着她突然转过身子正对卓妍，“说来也怪，我查到这录事参军在先帝时，曾在佑京任职，官位还不低，任过正三品，后面不知怎的被贬了职，这才调到了济川任八品录事参军，到任后一直对政务不太上心，成日饮酒诵诗，”

“但自从昨日被中丞叫过去之后，他积极配合不说，只是与那掌印使单独聊了会，甚至还帮着中丞一起查案了，线人来报说绝摸着一会就要来喊韦郡守去问话了。”

卓妍点点头，只觉运气好，并未多想：“现在多了一个帮手，那真是很不错了，”

“可要按这样的话，假设掌印使说的是真的，他没有倒戈韦郡守帮他私盖印章，而录事参军也没有帮韦郡守伪造印历，那么韦郡守是如何既躲过掌管钥匙的掌印使，又躲过记录使用日期的录事参军的呢？”

卓妍下意识曲起食指，不断摩挲着。

要想定罪，就必须有近乎完整的证据链和逻辑通顺的作案方式，否则难以做到一击即中。

如今有了韦郡守私藏的部分证据，可借此机会先斩后奏，直接抄他家。

咳，她有些坏，她承认。

她其实从未放弃过“先斩后奏”的机会，不用白不用嘛。

只是这需要一个契机，一个既能立威又不失公允的契机。

现如今这项解决了，那么如何推出他的伪造方式就是下一重点。

当然，她也可以选择摆烂，等御史中丞他们推出来，轻松结案，但是要让这么大一个可以大装特装的机会溜走，她真的做不到哇。

她要是能先一步推出来，岂不美哉，直接装波大的！

卓妍翘起唇角，满脑子都是大大大，她用了些力，一下下按着指节。

”殿下，不如我趁着他去郡衙的路上，也给他绑了吧，或者直接杀了，免得他再乱搞事。”

挽月阴沉的声音传来，直接给卓妍干的暂停思考。

“这可不行啊小月月，不行不行，我们来济川不仅仅是为了抓他的，更主要的是能借着他，揪出幕后藏的更深的人，直接给他杀了怎么行，那这错综复杂的密网不直接破了吗，不行不行。”

卓妍不停摆手试图给挽月洗脑，她现在做的就是想一同粘在这张网上，让背后想要杀她的人有所顾忌，要不然她早放手一搏，管他三七二十一了。

卓妍赶紧拉上她一起分析，让她别再想东想西的：“旧墨，空白却盖了印的文书，那他肯定是先加印，后写字，对吧挽月，来，和我一起想……”

挽月努了努嘴巴，被迫点头，她还是觉得直接把人抓了，用上云明司的酷刑，她不信他不说。

“那现在就要解决他是如何盖上这个空白文书的，”卓妍理了理头绪，“没有用印日期……”

“没有用印日期！”卓妍又重复了一次，她知道了！

卓妍拉住挽月的手，激动的上下摇晃：“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名义上只用了一次，却拿着这个印，盖了许多张纸！”

“可是用印的时候，要有人一同在场的，比方掌印使和录事参军之类的……”

“对，”卓妍拉近她，“所以需要创造一个他们俩不在场的机会，安插进韦郡守自己的人在旁边‘监督’，这样他就可以随心所欲了，”

“他有同伙，”卓妍得出结论，“不只是库房主事给他伪造库房支出记录，“他在郡府里还有同伙。”

“按你之前说的，这个录事参军被贬后疏于公务，那么他最好糊弄过去，只要收买他的一个下属，比如九品小吏录事，便可绕过录事参军，”

“而我记得掌印使属朝廷直派地方的特殊官员，他每隔两月便要去州府，像州中掌印使汇报工作，那么韦郡守或许可以利用这个空隙，进行伪造官印，有没有点道理？”

卓妍期待的看着挽月，挽月缓缓点头，“有道理，但是掌印使会在自己不在的时候给他用印吗？”

“嗯，这个问题问得好，那就要我们实地去查验了，”她勾唇笑了笑，“只靠猜测推理是不够的，走，实践去喽！”

卓妍拉起挽月，二人直跑出府院，踏入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