阑珊忙问:“你生活在这儿,可曾见过一种树?一半枯萎一半繁荣,同根双生的那种?”
少女歪着头想了想:“这儿方圆千里都是水,怎会有树?你们还是去别处寻吧。”
她正要再说些什么,忽然神色一变,侧耳倾听。
“坏了坏了!”她脸色发白,“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她急匆匆朝阑珊和无迹摆摆手:“若有人问起,你们就说没见过我。看你们也不像坏人,你们自己自求多福吧!再——见——”
话音未落,她已化作一道红光,跃入水中,消失不见。
她刚走,海面上便起了变化。
远处水波翻涌,一群虾兵蟹将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小舟团团围住。为首的是一个蟹将,高举双钳,厉声喝道:“大胆狂徒!竟敢在北海禁地捕鱼,还绑架了我红鱼族公主!”
阑珊和无迹面面相觑。
“我们不知道这里是禁地。”阑珊连忙解释,“也没有绑架什么公主——”
“休要狡辩!有族中巡卫亲眼看见公主被你们掳上船去!”蟹将一挥大钳,“拿下!”
一众虾兵蟹将蜂拥而上,就要登船。阑珊下意识去摸青木缠云剑,无迹却向她使了个眼色,微微摇了摇头。
阑珊会意,收了手。
二人没有反抗,任由虾兵蟹将将他们押解着,潜入海底。
海底深处,一座宫殿巍然矗立。宫墙由珊瑚砌成,贝壳为瓦,珍珠作饰,虽不及九霄仙宫那般仙气缥缈,却别有一番水底世界的瑰丽。
殿中,红鱼族长高坐堂上。他身形魁梧,面容威严,一头红发如火焰般披散在肩头,双眼中带着审视的光芒。
“就是你们在禁地捕鱼,还掳走了本王的女儿?”族长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怒意。
无迹从容道:“我等远道而来,不知此处是禁地,更未掳走族长之女。适才确有一尾红鱼上钩,但我二人见其流泪,便已放生。”
“放生?”族长冷笑一声,“本王接到禀报,说有人劫持了公主。你二人形迹可疑,如何证明清白?”
旁边一员虾兵站了出来,拱手道:“大王,末将亲眼看见公主被他们捉上船去!末将怕一人对付不了,便返回搬兵,等回去时公主已不见了踪影,只怕……只怕已被他们吃了也未可知!”
阑珊忍不住道:“我们只是烤了一条鳕鱼,那红鱼活得好好的,方才还和我们说话来着——”
“住口!”族长一拍扶手,“人证在此,还敢抵赖!”
无迹神色不变,淡淡道:“那红鱼确实已被我等放生。若族长不信,不妨派人去寻。待寻到公主,一问便知。”
族长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边的一众臣属,目光在无迹身上停留了许久。他虽不知无迹身份,但见此人气度不凡,言语从容,绝不像是说谎之人。况且这般风范,也绝非寻常之辈,若贸然得罪,恐怕不好收场。
一旁的黑鱼军师上前一步,低声道:“大王,这二人来路不明,又不肯承认掳了公主。依臣之见,不如先将他们关在牢中,多加派人手去寻公主。若寻到了,说明他们未曾说谎,斥责几句放了便是,但绝不可再犯北海禁地。若寻不到……”
他顿了顿,看了无迹一眼。
“若寻不到,此二人难逃干系,到时候再审不迟。”
族长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来人,将这二人押入大牢!”
无迹与阑珊依旧没有反抗,任由虾兵蟹将将他们带入牢中。
牢门是玄铁所铸,上面刻满了禁制符文。阑珊试着运了运灵力,发现那禁制专门克制修行者,以她的修为根本无法破开。
她看了一眼无迹,无迹正盘坐在角落,闭目养神,仿佛这不是牢房,而是他自己的修行之地。
“你怎么也不反抗?”阑珊走到他身边坐下,压低声音,“你可是神域尊者,随手一挥就能拆了这破牢房吧?”
无迹睁开眼,淡淡道:“方才那烤鱼我吃了一半,你还没吃饭。反正寻不到双生树,权当在这海底歇歇脚,没准还能蹭两顿吃的。”
阑珊白了他一眼:“你堂堂神域尊者,怎么也学会开玩笑了?”
无迹唇角微扬,没有接话。
“再说了,北海禁地,我却不知。”他顿了顿,“随他们来瞧瞧,到底有何玄机。”
阑珊恍然:“果然如此。与我所想一致。”她环顾了一圈这牢房,又泄了气,“可现下关在牢里,怎么探查?”
“莫急。他们不是去寻那红鱼姑娘了么?且等等看。”
二人枯坐半日。
无迹静坐调息,仿佛入了定。阑珊却闲不住,一会儿在牢房里走来走去,一会儿凑到栅栏边往外张望,一会儿又蹲在地上,伸手去够游进牢房的小鱼小虾,捉住了把玩一阵,又放回去,自得其乐。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响。
脚步声、呼喝声、兵器碰撞声,夹杂着远处传来的闷响,像是什么东西在海底炸开了。
阑珊停下手中的动作,侧耳听了听,转头看向无迹:“外头乱糟糟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无迹没有睁眼,只道:“你且歇息片刻。待会儿……”他顿了顿,“怕是要有一场恶战。”
阑珊见他神色镇定,心中便有了底。她不再多问,寻了个干燥的角落坐下,抱着膝盖,安静地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