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年前,祖龙第九子螭吻奉命率鱼龙族镇守东海北境。
螭吻是祖龙与鱼龙族公主所生,鱼龙族中唯一一尾金色鱼龙,天生神力,修为卓绝。然而好景不长,鱼龙族中出了叛徒——黑鱼龙率部投靠妖域,与临海的蛇妖一族勾结,一举攻占了东海三十七座岛屿和广袤水域。
东海之战由此爆发,战火迅速蔓延,最终演变为水域与妖域的全面战争。双方死伤惨重,妖王九尾狐的权杖在此战中遗失,水族则在丢失三十七座岛屿后又丢了二十座岛屿和青川河,最终在神域的调停之下,双方才勉强停战。
战后,螭吻因对族人管束不力,被罚率剩余族人赴北海,协助红鱼族看守极寒之渊。
极寒之渊是水域一处隐秘之地,深藏于北海之底,常年极寒,寻常水族根本无法靠近。渊内供奉着三件水域至宝:祖龙戟——极品天石所铸的三叉长戟,可认主,自祖龙之后无人能持,因此水域至今未选出一位令各方信服之主,四海龙王各治一方,只在对外战事时才共同对敌;灵母瓶——水域万千生灵孕育之源;四海葫芦——维系四海水量平衡的神器。
三件至宝,每一件都关乎水域的存续。
红鱼族世代镇守极寒之渊,祖龙寂灭时在渊口留下了强大的禁制,只有一直效忠于祖龙的红鱼族族长一脉,才掌握打开极寒之渊的方法。
螭吻率族人到来后,红鱼族长念其诚心悔过,便与夫人一同打开极寒之渊,让螭吻入内。螭吻请求独自留守渊内,一面赎罪,一面潜心修行。族长见他态度恳切,便答应了。其余鱼龙族人则在附近安排了栖身之所,两族相隔不远,相处倒也融洽。
红鱼族长只有一个独生女儿,唤作红窕。
红窕生性活泼,情窦初开的年纪,第一眼见到螭吻便生出了爱慕之意。她担心螭吻初到极寒之渊受不住饥寒之苦,便每隔几日化为普通红鱼的模样,偷偷潜入渊中探望。
起初几日,螭吻确实被渊内寒气侵体,虽已修至凝魄境,却仍抵挡不住那彻骨的寒意。红窕探望时发现他脸色发白,便将自己带来的药酒递了过去——那是红鱼族特制的暖身之物,以深海火藻配以数十种灵药酿成,饮下一口,酒力便化作暖流流淌全身。
螭吻饮下药酒,寒意顿消。此后每每寒气侵体,他便饮上一口那药酒,丝毫未耽搁修行。
红窕一来二去,渐渐与螭吻熟络起来。有时她会陪着他一起修行,有时只是坐在一旁,看他练功,看他打坐,看他对着祖龙戟发呆。
螭吻话不多,却渐渐习惯了她的存在。习惯了那道红色的身影在渊中穿梭,习惯了那清脆的笑声在石壁间回荡,习惯了每次饮下药酒时,心头那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温热。
起初,红窕进出极寒之渊,族长是知情的。
他悄悄跟了几回,见红窕只是心善,给螭吻送些药酒吃食,而螭吻也从未越雷池半步,便没有阻止。
可红窕数十年如一日地坚持着,风雨无阻。红鱼族中渐渐有了流言蜚语。一日,族长听见几个族人在私下议论:“红窕与螭吻有私情,二人每每在极寒之渊私会,怕是那渊内早已子嗣成群了也未可知。”
族长听了,心中不悦。他不是不知道女儿的心意,但螭吻毕竟从未从极寒之渊出来过,自己也不便直接进去询问他的心意。
他想了个法子——将红窕关在家中,命人严加看管。他想试探试探螭吻,若他真在乎红窕,见不到她,自然会出来寻。
可红窕才被关了三天,便想方设法逃了出去。
她一路朝极寒之渊游去,却不料在半路上,被一只钩子钩住了。
那是阑珊的鱼钩。
好在阑珊和无迹将她放生了,她谢过二人,继续朝极寒之渊赶去。
然而没游出多远,前方忽然涌来一团浓烈的黑气。
黑气翻涌如潮,将红窕整个裹了进去。她挣扎着想要逃脱,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强大到无法抗拒的力量牢牢控制,连手指都动不了分毫。
黑气之中,缓缓走出一个人形。
那身形极为高大,足有丈许,浑身包裹在漆黑的甲胄之中,甲胄缝隙间隐隐有血光流转。他的脸隐没在兜帽的阴影下,只露出一双幽绿色的眼睛,像是两团幽冥之火,在黑暗中幽幽燃烧。
来的是魔域六重魔王,玄冥。
他身后,跟着十多个双翅飞魔,个个面目狰狞,手持黑色长刃。
“小东西。”玄冥的声音低沉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告诉本座,极寒之渊在何处?”
红窕见来者不善,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玄冥冷笑一声,动了动手指。裹着红窕的黑气骤然收紧,化作无数根细针,刺入她的皮肤。红窕痛得浑身发抖,却仍死死咬着唇,不肯开口。
玄冥又动了一下手指。黑针刺得更深,红窕终于撑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玄冥看着昏迷的红窕,正盘算着下一步,忽见远处有一群虾兵蟹将正朝这个方向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