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你且禀告父母,若得应允,我自答应。”
阑珊眼珠一转,笑道:“那你等着!”
她转身就跑,跑了几步又回头:“不许偷偷走掉!”
无迹看着她的背影,唇角微微扬起。
阑珊一口气跑到王妃的住处,推门进去,月夕正靠在榻上看书,见她风风火火地闯进来,不由得放下书卷,笑道:“什么事这般着急?”
“母亲……”阑珊坐到床边,拉着月夕的手,欲言又止。
月夕看着她,忽然道:“无迹尊者来了?”
阑珊一愣:“您怎么知道?”
月夕没有回答,只轻轻叹了口气。她早就看出来了——女儿那枚青簪从不离身,对着簪子自言自语的样子,分明是心里装了人。而那簪子的主人,除了无迹尊者,还能是谁?
“母亲,我想……我想跟他去北海走一趟。”阑珊小心翼翼地说,“他要去寻一样东西,那东西很重要,却又极难寻。前两回他能寻到,都有我在身边。这回他一个人走了三个海,什么都没找到。说不定……说不定我就是他的福星呢?”
月夕静静地看着女儿,目光温柔而深邃。
“珊儿,你告诉娘。”她轻声问,“无迹尊者,可是那年的归云?”
阑珊瞪大了眼睛。
“您……您怎么……”
“娘是过来人。”月夕微微一笑,“归云那孩子来蓬山时,你看他的眼神,与你看无迹尊者的眼神,是一样的。”
阑珊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
“是。归云便是无迹,无迹便是归云。只是……他现在是神域尊者,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了。”
月夕没有说话,只轻轻抚着女儿的手。
“他此番去北海,是要寻一种极重要的东西。那东西关系到九域的安危,他不能不去。我想陪他去,哪怕只是帮他添一双眼睛也好。”阑珊抬起头,眼中满是恳切,“母亲,您答应我吧。”
月夕沉默了很久。
她心中不是没有忧虑。无迹是神域尊者,身份尊贵,与阑珊之间的差距比天还高。她怕女儿付出真心,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但她又想起无迹看阑珊的眼神——澄澈、温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克制。那样的眼神,她曾在青翎眼中见过,在无数个真心相待的人眼中见过。
她相信,那样的人,绝不会伤害她的女儿。
“去吧。”月夕轻声道,“随着自己的心意去。开心就好。至于你父王那边,你只管放心去,娘来与他说。”
阑珊大喜,扑上去抱住月夕。
月夕笑着拍了拍她的背:“路上小心,别给尊者添麻烦。”
阑珊点点头,一溜烟跑了出去。
院中,无迹正负手站在那棵大树下,仰头看着满树绿叶。阳光穿过叶隙,在他白衣上洒下一片碎金。
阑珊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欢喜。
“母亲答应了!”
无迹转过身来,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没有人跟来。
“王妃如何说服青鸟王?”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阑珊笑道,“反正我母亲说了,交给她就行。你就说你带不带我去吧。”
无迹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既如此,本尊便带你同行。”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不过有一条——路上若吃不得苦,莫要硬撑着,及时告知我,我便送你回来。”
阑珊拍了拍胸脯:“本姑娘从小到大吃的苦,比苦瓜还苦!你就瞧好吧。不找到双生树,绝不回来!”
“打住。”无迹眉头微皱,“这话不可乱说。找不到只能说明机缘未到,怎可说找不到就不回来?不回来怎么与你父母交代?”
阑珊眨了眨眼,嘻嘻一笑:“好吧,那就听你的。找不到的话,咱多出去几回,多找几次也成。”
她为自己的聪明才智偷偷乐了一下,眼珠弯成了月牙。
无迹摇了摇头,唇角却忍不住微微扬起。
他伸出手,掌心泛起淡淡的星光。
“走吧。”
阑珊将青簪插好,整了整衣裙,走到他身旁,深吸一口气。
无迹抬手一挥,星辉将二人包裹。光芒一闪,院中便只剩下了那棵大树,和石桌上那几本未翻完的闲书。
风穿过树叶,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