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世界出现在眼前——三个太阳悬在空中,雪原一望无际。阑珊一眼便看见了远处被异人押解着的父亲。
“父王!”她喊了一声,抬腿便要冲过去。
无迹拦住她,摇了摇头。
那群异人也发现了他们,呼啦啦围了上来。青翎回过头,看见女儿和无迹,又惊又急:“你们怎么来了?快走!这里——”
话没说完,便被异人推搡着继续往前走。
无迹没有反抗,任由异人将他们的双手绑住,押着一起往前走。阑珊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平静,便也忍住了没有挣扎。
三人被关进一间石牢。
牢房不大,三面是坚硬的石壁,一面是粗大的木栅。地上铺着一层干草,角落里扔着几个破瓦罐。从栅栏缝隙望出去,能看到外面来来往往的异人,以及远处校场上高高堆起的柴火。
青翎靠在墙上,叹了口气:“是我连累了你们。”
“父王休要这么说。”阑珊道,“你找到红花了吗?”
青翎拍了拍怀中的衣襟,点点头:“找到了。”
阑珊松了口气。只要药材齐全,母妃便有救了。至于眼前的困境……她看了一眼无迹。无迹正闭目盘坐在墙角,一言不发,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过了不久,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身形魁梧的异人来到牢房前,身后跟着十多个随从。他头戴骨冠,身披兽皮,目光如炬,正是异人王。
“就是你们打伤了本王的守护神兽?”异人王的目光扫过三人,最终落在青翎身上。
青翎站起身来,昂首道:“是本王打伤的。它先攻击本王,本王不过自卫。”
“自卫?”异人王冷笑一声,“白熊是我雪域不知地的守护神,世代镇守于此。你擅闯禁地,惊扰神兽,还出手将其重伤——按我族规矩,三日后当施以火刑。”
青翎面色一变。
异人王的目光又转向阑珊,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笑道:“这姑娘倒是生得标致。”
阑珊冷冷地看着他,没有接话。
异人王也不恼,自顾自道:“本王正缺一位王后。待处死了这老东西,便择吉日迎你入宫。”
“做梦。”阑珊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王命已下,便无收回的道理。”异人王淡淡道,“除非有人能打赢本王。”
青翎大怒,猛地站起来,铁链哗啦作响:“本王乃灵域青鸟王青翎!你胆敢——”
“灵域?”异人王瞥了他一眼,不以为然,“这里是雪域,不是灵域。你的名号,在本王这儿一文不值。”
“那你可知道他是谁?”青翎指向无迹,“这位是神域无迹尊者!”
异人王微微一愣,目光落在无迹身上,仔细端详了片刻。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异——显然,他听过无迹的名号。
但那一丝惊异很快便消散了。
“神域尊者又如何?”异人王扯着嗓子道,“异人以强者为尊。无论是神域尊者还是灵域藩王,都不能在我雪域为所欲为。三日内,若能打赢本王,你们便可离开。若赢不了——便只能认命。”
他说完,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无迹一眼。
“数百年前,有条巨蛟破冰而出,食我异人无数,幸得璞真上神入我不知地,以神元游丝术绞杀了巨蛟。”他顿了顿,“看在璞真上神面上,三日后待本王办完大事,自会送你离开雪域。”
说完,他便扬长而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牢房里安静下来。
青翎颓然坐回地上,脸色灰败。
阑珊走到无迹身旁坐下,低声道:“你方才怎么不说话?”
无迹缓缓睁开眼:“此处应是雪域不知地,进入此地后,我的力量似乎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压制了,尚未寻到破解之法,多说无益。”
阑珊沉默了,进来时只顾着救父亲,此刻才发现自己也是灵力全无,青木缠云剑也失去了原有的青色光晕。
青翎焦虑地在牢房里来回踱步,靴子踩在干草上沙沙作响。他看看闭目不语的无迹,又看看沉默的女儿,终于忍不住凑到阑珊身旁,压低声音道:
“异人王要处死我,又想娶你为后,却不打算处置无迹尊者。你瞧他如此镇定——该不会是想丢下我们不管吧?”
阑珊瞪了父亲一眼,轻声道:“他不会丢下我们的。即便要丢下,你又待如何?与其瞎着急,不如冷静下来想想办法。”
青翎张了张嘴,见女儿神色坚定,便不再言语,叹了口气,靠在墙上。
无迹听在耳中,却装作没有听见。他的眼睛虽闭着,心思却一刻也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