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就走!
捉不良说完,手往鞍桥一按,随即跃起向雅瓦身后跨去。腿还没翻到对侧,胸口先被雅瓦伸手一推,整个人又踉跄着重新落回地上。
不想自己上马时会遭她算计,捉不良一时有些恼怒,斥道:“你做什么!”
雅瓦挑了眉。
——他这脸一绷、声一沉,倒是又显出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威势了。
不过她也不怕他。
上次她被他拿刀架在脖子上都没有怕,这次还能因为一句话怕了他?
雅瓦从容地扬起脸,反问道:“你做什么?”
“我做什么?”捉不良勉力按下火气,“我能做什么!上马,走人!”
雅瓦瞥着他:“谁许你上马了?”
捉不良一噎,呼吸难得又重起来:“你说什么?”
“我说,”雅瓦偏偏头,“本……姑娘自打八岁以后,就再不与人同骑一马了。”
“你不与人同骑?”捉不良冷笑,“如果我说我今日非要与你同骑呢?”
雅瓦满不在乎:“那你就试试看。”
说完脚跟用力一夹马腹,夺缰欲走。
捉不良当然不肯放,两腿扎稳了,一手死命挽住马,另一手去绕雅瓦的腰,想把她拢下鞍来。
那马原本已经撒开蹄子,就要挣脱捉不良径直向前窜去,才提了一步,就被蛮力扯住唇舌,剧痛之下厉嘶了一声,后腿猛地向上蹬弹,扭摆着身躯挣扎起来,欲将背上之人甩脱。
雅瓦正被那捉不良扒得半掉不掉,此时被狂马一掀,竟直接朝着他的方向斜斜抛摔过去,不巧将胸尖腹窝全砸在了他头脸之上。
捉不良通体一僵,一手还拽着马,另一手唯有在她腰上收紧,把她缠住。
雅瓦内侧一脚绊在马镫里使不上力,外侧一脚却支在了空中,随着震荡不安的马背颠簸乱颤。身下全无凭依,雅瓦在情急之中也顾不得许多,下意识拿双臂搂住捉不良的脖子,把前半身都挂去他的脑袋上。
捉不良被她埋得不知该不该呼吸,大脑空了片刻才又想起动作,抱着她的那条胳膊往上托举,可脖子后面的一双手死活也不肯撒,自己只好跟着向前倾身,让她重新落回鞍上,又分出神去稳马。
那马仍在躁怒地踢蹈着,雅瓦坐在它背上,跟着前后左右颠个不停,缰绳刚才没能抢到手,此刻便只有抓着马鬃尽力保持平衡。好在她还有捉不良得一条胳膊扶在腰间,不至于让自己摔去地下。
两人彼此配合,渐渐让马匹恢复了冷静。
雅瓦卸下力气,心中仍有些惊魂未定,嗔怪地睇了一眼捉不良,向他抱怨道:“别人抢马,不是夺鞍就是夺缰,你怎么要两处一齐上手啊!”
而且力气和牛一样大,两处还都分别拦住了!
害得自己最后那样失态地摔去他身上。
捉不良耳边全是她微喘的气息,面上触感未消,一抬眼,又正瞅见她飞红的脸庞。捉不良又是一僵,猛地背过身去,也不答她的话,半晌,理一理衣摆,抬手从马后的行囊外取下一个阳笠,没有戴去头顶,反而遮在自己身前,然后闷头便往大路上走。
雅瓦在后面嚷他:“喂,你抢了这么一回马,现在又不要骑啦?”
“你自己骑罢!”捉不良怏怏地往前走着,“我不稀得骑!”
雅瓦立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轻轻踢马追去侧旁,俯下身探头瞧他。
“我不让你骑马,你生气了?”
捉不良不答,把头别去一边。
雅瓦便从马上跳下来,赶到他前面,转个身,倒退着专往他眼底下走。捉不良的脸颊却好像被太阳晒得更红了,绕不开雅瓦,手只得把阳笠又朝身下贴了贴。
雅瓦牵着马,和他商量道:“喂,你看这样行不行。这马,我骑一半路,你骑一半路。”
捉不良不理她。
“——我骑现在去的那一半,你骑之后回的那一半。”
雅瓦说完忍不住笑起来,等着他扭过脸,恼怒地瞪自己一眼,或鄙夷地呛自己一句。
可捉不良都没有。
他只是别着目光,朝前一味地走。
雅瓦觉得有些没趣,默默从他身前让开,也不再上镫,只贴着马跟在一边。
捉不良走得急,渐渐把她落在了后面。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互不作声地行着,过了小一刻,捉不良忽地停下脚,把阳笠往脑顶一盖,扭头瞅了雅瓦一眼。
雅瓦便重新笑起来,几步追上去:“你不生气了?”
看看他的脸,用阳笠遮住日光后,好像也不红了。
雅瓦又问:“那你还要骑这马吗?”
捉不良等她走到,才再次迈开步子向前,这次速度却不很快,能够让雅瓦轻松并肩,只是依旧不答她的话。
雅瓦正要再问,忽听他说:“你是不是也这样抱过他?”
雅瓦一怔:“谁?”
“那个,”捉不良的声音有些含混,“你信赖的那个。大周富商。”
雅瓦倏地停在了原地。
大周富商!